好運。

舒晴晗在床邊坐下，看著父親的手，忽然說：“媽以前也這樣削蘋果。”

潘忠國動作一頓，果皮斷了。他盯著那截垂落的果皮看了兩秒，繼續(xù)削完剩下的部分，把蘋果切成小塊，插上牙簽，遞給舒晴晗一塊。

“我不吃，您吃。”

“吃?！迸酥覈虉?zhí)地舉著牙簽。

舒晴晗接過，小口咬著。病房里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溫東華平穩(wěn)的呼吸——他吃了藥，睡著了。

“小寶呢？”潘忠國問。小寶是外孫的小名。

“在***?！笔媲珀险f，“爸，我跟您商量個事。我同事李香羽的表哥是省院的專家，我跟她說了您的情況，她答應幫忙問問——”

“不用?！迸酥覈驍嗨?，“我在這兒挺好。”

“可是省院的設備更先進，醫(yī)生水平也——”

“我說不用?！?br>
舒晴晗咬住下唇，那是她從小到大的習慣動作，每次想哭又強忍著的時候就會這樣。潘忠國看見了，心里一疼，但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。他不能心軟，他知道去省院要花多少錢，知道女兒為了攢那些錢加了多久的班，推掉了多少同事的聚會，甚至可能還問人借了錢。他不能成為女兒的負擔，不能。

“爸...”舒晴晗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
潘忠國轉過頭，繼續(xù)看窗外。天陰了，云層低垂，可能要下雨。行道樹的葉子在風里翻出銀白的背面，像無數細小的旗。

“你陳阿姨說，建設路開了種藍紫色的花。”他突然說。

舒晴晗愣住，顯然沒跟上這話題的轉折。

“你去看看，是什么花。”潘忠國說，依然看著窗外，“拍張照片?！?br>
“...好?！?br>
一陣沉默后，舒晴晗開始說她工作上的事——她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，老板劉建濤人不錯，但公司效益不好，可能要裁員；同事張奕上個月辭職了，去了上海；隔壁部門的楊璽結婚了，請?zhí)l(fā)了一圈，但沒幾個人去，聽說新娘是相親認識的，認識三個月就閃婚了。

潘忠國安靜地聽著，偶爾“嗯”一聲。他知道女兒需要傾訴，就像他需要聽一樣。這成了他們之間一種奇特的溝通方式——不直接談論疾病、死亡、錢這些沉重的話題，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