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中，像一面橢圓形的鏡子，鏡面波動著，映出我出租屋床頭那盞沒關的臺燈溫暖的光暈。它是我和那個“正常世界”唯一的連接點?？吹剿€在，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點。
這才開始打量四周。
昏暗。光線來自上方極其稀疏的、穿透厚重樹冠的慘綠色微光，像是經過層層過濾的月光，但現(xiàn)在是下午?？諝鉂窭浯坦?，每一次呼吸，冰冷的濕氣都直灌肺葉。四周是無數(shù)扭曲的、高大的樹木，樹皮是灰黑色的，布滿皸裂和瘤狀凸起，許多樹身上纏繞著枯死或半枯死的藤蔓。地面是厚厚的、近乎黑色的落葉層，踩上去綿軟無聲，有些地方還積著暗綠色的水洼。
寂靜。絕對的死寂。沒有蟲鳴，沒有鳥叫，連風聲都微弱到幾乎不存在。只有我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，和腳下偶爾踩斷細小枯枝的輕微“咔嚓”聲。
這里不像是生機勃勃的森林，更像是一座巨大、潮濕、正在緩慢腐爛的墳墓。
我握緊了兜里的瑞士軍刀，小心翼翼地朝著一個方向移動。每一步都踩實，避免發(fā)出太大聲音，眼睛不斷掃視四周。太安靜了，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走了大概十幾分鐘，除了樹還是樹，景色幾乎沒有變化。腐爛的落葉，扭曲的樹干，偶爾能看到一些顏色暗沉、形態(tài)詭異的蘑菇或苔蘚。沒有動物活動的痕跡，甚至連昆蟲都沒看到。
就在我開始懷疑這里是不是一片純粹死地時，前方隱約出現(xiàn)了一點不一樣的顏色。
一抹極其黯淡的、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淺藍色熒光。
我放輕腳步，慢慢靠近。熒光來自一叢生長在巨大樹根背陰處的低矮植物。植物形態(tài)有點像蕨類，但葉片是半透明的，邊緣散發(fā)著微弱的藍光。在這片死氣沉沉、色調暗沉的森林里，這點熒光顯得格外突兀，甚至有些……神圣？
我蹲下身，仔細查看。植物周圍的落葉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干燥一些，腐爛的氣味也淡了點。我伸出手，想碰碰那發(fā)光的葉子。
指尖還沒碰到，脊椎處的灼熱感毫無征兆地猛烈跳動起來，像警報。同時，一股微弱但清晰的“信息流”，不是聲音，不是圖像，更像是一種直接灌入意識的“感覺”，從那個方向傳來。
方向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