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，恐懼感并不強烈。更多是一種極度荒謬的、被推上舞臺卻不知道臺詞該怎么念的茫然。就像當年剛入行做游戲策劃，老板拍著我肩膀說“這個新項目交給你了，玩法你自由發(fā)揮”，然后甩給我一本空白的策劃案。
自由發(fā)揮？我盯著那個洞。
怎么發(fā)揮？跳進去？萬一回不來呢？那邊有什么？空氣能不能呼吸？有沒有致命細菌或者輻射？會不會我一伸頭，就被什么東西叼走了？
無數(shù)問題在腦子里炸開。但我沒動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做策劃養(yǎng)成的職業(yè)?。好鎸ξ粗到y(tǒng)，先做風險評估，再做最小可行性測試。
第一步，測試“門”的穩(wěn)定性。
我拿起床頭一本過期的游戲雜志，卷成筒，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個旋轉的洞口。雜志筒穿過洞口邊緣時，我感覺到輕微的阻力，像穿過一層粘稠的膠質。筒身過去了，我握著這頭，輕輕晃動。
能過去。那邊有實體感，雜志筒碰到了東西，大概是落葉或者泥土。
抽回來。雜志筒完好無損，沒有腐蝕，沒有附著奇怪的東西。只是尖端沾上了一點暗綠色的、類似苔蘚的碎屑，還有那股腐爛甜味。
第二步，測試環(huán)境。
我把礦泉水瓶擰開，倒掉一點水，然后屏住呼吸，快速將瓶口探入洞口，停留幾秒，再迅速抽回，立刻擰緊瓶蓋。瓶子里原本的空氣被置換了一部分。我盯著瓶子，等了幾分鐘。沒有變色，沒有產生奇怪沉淀，瓶身也沒有異常。
第三步，測試“返回”。
這是最關鍵的一步。我深吸一口氣，右手緊緊握著瑞士軍刀，伸出左手，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將整只手掌探入洞口。
冰。刺骨的濕冷瞬間包裹住我的手。那不是溫度的冷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能量層面的寒意，順著皮膚往骨頭里鉆。同時，脊椎上的灼熱感猛地一跳，像是對這種寒意產生了反應。
我強忍著抽回手的沖動，手掌在那邊張開，抓了一把空氣——如果那邊有空氣的話。然后，我在心里默念：回來。
念頭剛起，脊椎處的灼熱感微微一動。眼前景象沒有任何變化，我的手還在洞里。但我能感覺到，我和那個“洞”之間的聯(lián)系非常清晰，清晰得像是我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