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大：“合同必須今天簽掉，王總那邊等不了——”
他的手機突然黑屏了。
不是沒電的那種漸暗，是啪一下全黑，像被人掐斷了電源。男人愣了一下，對著話筒“喂”了幾聲，然后罵了句臟話，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，按電源鍵。沒反應。他用力拍打手機側(cè)面，屏幕還是黑的。
我移開視線，手心開始出汗。
地鐵到站，我跟著人流往外走。出站口在城南老區(qū)，這邊的建筑都矮舊，街道窄，電線在頭頂交錯成網(wǎng)。我打開手機地圖，對照著那個簡陋的閃爍紅點，往老街方向走。
越走越偏。
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，水泥路變成了石板路。兩邊的店鋪招牌褪了色，有些窗戶用木板釘死了。空氣里有股潮濕的霉味，混著路邊垃圾桶散發(fā)出來的酸餿氣。
我找到了那條街。
街口立著個生銹的鐵牌，上面寫著“文化街”，但“化”字掉了半邊。往里走，店鋪大多關著門，卷簾門拉到底，上面貼滿了小廣告。只有零星幾家還開著：一個賣香燭紙錢的，一個修鞋的，一個門口擺著舊收音機、里面堆滿破爛的廢品站。
舊書店在街中段。
門面很小，木門上的漆剝落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發(fā)黑的木頭。玻璃櫥窗里堆著發(fā)黃的書，看不清書名。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，字跡模糊，勉強能認出“舊書”兩個字。
我站在街對面，沒立刻過去。
倒計時還在走。
22:18:07。
紅點還在閃，位置就在書店里。
我盯著那扇門。門關著，里面沒開燈，黑乎乎的。櫥窗玻璃反光，能看見我自己模糊的影子，還有身后空蕩蕩的街道。
這時候，書店旁邊的巷子里傳來聲音。
先是急促的腳步聲，啪嗒啪嗒，像有人在跑。然后是一個女人的尖叫，短促，尖銳，像被掐住脖子后擠出來的最后一點聲音。
我往巷口挪了兩步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是高墻，墻上爬滿枯死的藤蔓。光線很差，只能看見巷子深處有兩個影子在動。
一個男人，一個女人。
男人背對著我，個子不高，穿著件臟兮兮的夾克。女人被他逼到墻角，背貼著墻，雙手舉在胸前，像是在擋什么。
“給我！”男人的聲音嘶啞，像砂紙磨過鐵皮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