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戲。”班主笑了，油彩在臉上裂開細(xì)密的紋路，“臺面下的戲，叫《替身冤》。四十九出，一出也不能少，少一出，戲就圓不了場，圓不了場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程念秋看不懂的情緒：“我們都得留在這兒?！?br>“你們？”
班主沒答，只是抬手，指向**深處。那里掛著一幅褪色的班規(guī)，裱在破舊的木框里：
“戲比天大 人隨戲走 曲終人不散 代代續(xù)殘篇”
程念秋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。“續(xù)殘篇”三個字墨色尤重，幾乎要透出紙背。
“紅裳班**三十六年建班，”班主的聲音飄過來，“第一出戲，就是在這兒唱的。那天的戲票，”他忽然從袖中抖出一張票根，和陳伯那張一模一樣，血紅底，暗紅字，“還留著呢。”
票根上的日期：**三十六年農(nóng)歷七月初七。
而今天，是七月初四。
程念秋猛地抬頭：“你們……”
“我們是戲子，唱戲的。”班主將票根仔細(xì)收回袖中，“程經(jīng)理只需記得，戲唱滿七日，德馨戲院便能再續(xù)十年。唱不滿……”
他轉(zhuǎn)身看向臺上。幕布低垂，空空蕩蕩，只有那盞孤燈還在搖晃。
“這戲院，就該換個主人了?！?br>______
程念秋沖進(jìn)父親房間時，老人正對著一面銅鏡梳頭。
鏡子是老物件，邊緣的銅綠蝕出古怪的花紋，像無數(shù)只纏繞的手臂。程守業(yè)梳得很慢，梳齒劃過花白的頭發(fā)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他穿著**的緞面壽衣，大襟盤扣一直扣到下頜，襯得臉色愈發(fā)青白。
“爸，那契約怎么回事？”程念秋將木匣重重擱在鏡臺上。
程守業(yè)的手頓了頓，從鏡子里看他：“唱到第幾出了？”
“陳伯和劉三死了！死在戲臺上！”
“我問，唱到第幾出了?！崩先说穆曇羝届o得可怕。
“……《烏盆記》剛完?！?br>“那就是兩出?！背淌貥I(yè)繼續(xù)梳頭，“來得及?！?br>“什么來得及？爸，那戲班會**！陳伯淹死在水缸里，劉三被燒成陶俑，都和戲里的一模一樣！這根本不是唱戲，這是邪術(shù)！”
銅鏡里，程守業(yè)的嘴角扯了扯，像在笑，又像哭：“程家守著這座戲院，守了***。***里，紅裳班來過四次。第一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