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來的想?！?br>最后一瓣玉蘭從枝頭落下來，落在秋千的木板上，輕得沒有聲音。
我忽然覺得眼眶發(fā)酸。
不是因為他說的這些話，是因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眼睛看著秋千，可他的聲音里沒有我。從頭到尾，他的聲音里都沒有我。
我在他身邊站了那么久，他看見的始終是另一個人蕩秋千時的影子。
4 海棠枯骨
五月里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沒有排戲，我在顧清時的書房里臨帖。他站在窗邊，忽然轉(zhuǎn)過身來，臉色變了。
“有人來了?！?br>我放下筆。透過窗戶，看見花園的鐵門外站著一個女人。
灰布旗袍，頭發(fā)用一根銀簪子綰在腦后，手里提著一只藤編的箱子。她抬起頭往院子里看，陽光照在她臉上，我看見了一張跟顧清時書房里那張舊照片一模一樣的臉。
蘇婉貞回來了。
她沒有瘋。至少看起來不像瘋了的樣子。
她站在客廳里，端端正正地給顧清時行了一個禮，叫了一聲“清時”，語氣平平淡淡的，像是昨天才出門買了趟菜回來。她的頭發(fā)白了一小半，眼角有了細(xì)紋，但眉目之間依然是舊照片里那個蘇州女子的底子。
顧清時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我站在樓梯拐角，進(jìn)也不是退也不是。蘇婉貞的目光掃過來，在我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開了。沒有敵意，沒有好奇，什么都沒有。好像我只是一件擺在樓梯口的擺設(shè)，看見了，便看見了。
“我去了很多地方，”蘇婉貞坐下來，接過趙媽遞來的茶，“蘇州、**、無錫、湖州，后來又去了南京。在南京住了兩年，給一戶人家做繡娘?！?br>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出走六年的人。
“今年春天，院子里的海棠開了?！彼皖^看著茶杯里的葉片，“忽然就想回來了。”
顧清時終于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“你的病——”
“好了?！碧K婉貞說，“第三年就好了。在無錫的時候遇見一個老大夫，扎了三個月的針，吃了半年的藥，就再也沒犯過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不回來？”
蘇婉貞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放下茶杯，走到窗邊，看著花園里那副銹跡斑斑的秋千。
“因為我不知道回來以后，你還是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