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別和藹，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委屈了？”
“不是委屈，就是想按規(guī)矩來?！?br>“規(guī)矩？”她把杯蓋擰緊，“什么規(guī)矩？你跟我簽過勞動合同嗎？你有五險一金嗎？你算我的員工嗎？”
我張了嘴，沒接上。
“你們就是來幫幫忙、賺個零花錢的。一千塊，管你一頓午飯，活也不重，坐著就能干。你上哪兒找這么輕松的事？”
“一天十三個小時……”
“那是你自己愿意做的?！彼驍辔遥拔矣譀]逼你，你嫌累可以少做幾塊，工資按量算唄。”
我看著她，她看著我。
“行了，別想那些有的沒的?！彼D身往里間走，“你要是嫌少，鎮(zhèn)上活兒多著呢?！?br>說完，門關上了。
趙姐從頭到尾沒抬頭。
小楊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我坐回工位。
手里的皂基已經(jīng)冷了。
那天之后第三天，錢桂芳在早會上宣布了一件事。
“從這個月開始，材料損耗費每人每月扣一百。還有模具使用費，每月五十。”
趙姐的手頓了一下。
小楊猛地抬頭。
“之前不是不扣的嗎？”趙姐問。
“之前是之前，現(xiàn)在原材料漲價了，我總不能自己貼錢吧？”錢桂芳笑了笑，“大家體諒體諒?！?br>一百加五十。
一千減一百五。
八百五。
我攥緊了桌下的拳頭。
趙姐在我旁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我說什么來著？”
她沒說“我說什么來著”這幾個字，但她的眼神說了。
當天晚上回家，我打開鐵盒子，重新數(shù)了一遍。
四千七加上這個月的八百五……不對。
上個月的一千還沒存進去。
加起來五千七。
離八千六還差兩千九。
月底就要交了。
兒子在里屋背英語，聲音穿過薄薄的墻板：“Thefuture*elongstothosewho*elieveinthe*eautyoftheirdreams……”
我合上鐵盒，手心全是汗。
05
漲價之后的第八天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第二個秘密。
那天錢桂芳讓我去鎮(zhèn)上的快遞點幫忙取一批包裝紙。
快遞點的老板認識我，每次來取貨都幫錢桂芳簽收。
“喲，胡姐又來了。”他從貨架上拽下來兩個大箱子，“你們老板最近生意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