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(zhèn)上就這幾家工坊，都一個價。你不干有的是人干。”
小楊在旁邊小聲說：“上個月走了一個姐姐，第二天就有新人來了?！?br>“而且……”趙姐壓低了聲音，“你知道她為什么走的嗎？她跟錢桂芳提了漲工資，錢桂芳當天就把她辭了。第二天打電話給學校那邊，她兒子的班主任專門找她談了一次話?！?br>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?！壁w姐不說了，埋頭扒飯。
下午干活的時候，我一直在想趙姐的話。
打電話給學校。
班主任找談話。
一家手工皂作坊的老板娘，有什么本事指揮學校的班主任？
五點二十八分，錢桂芳又準時出現(xiàn)在我身后。
“小蔓，今天四十一塊，不錯?！?br>她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那只手落在我肩上的時候，我聞到了她指尖的茶樹精油味。
和我手上的一樣。
只不過她是涂的護手霜，我是做皂磨出來的。
我沒說話，收拾東西回家。
路上經過鎮(zhèn)**門口的公告欄，有一張褪了色的海報，上面寫著“最低工資標準”四個字。
我站在那兒看了三分鐘。
六安市最低工資標準，每月1650元。
一千六百五。
我每月拿一千。
我把這個數字記在心里，回家給兒子做飯。
他今天模擬考數學考了一百二十三分，比上次高了八分。
“媽，我覺得我***。”
“嗯?！蔽野巡硕松献溃俺燥??！?br>他不知道我今天在工坊里算出了一個數字。
兩塊六。
他也不需要知道。
04
我決定跟錢桂芳談一次。
不提出貨價，不提利潤率。
只提最低工資標準。
****，**貼在公告欄上的。
誰都沒法反駁。
我挑了個她心情好的日子。
周三，剛送走一批大單，她從里間出來的時候嘴角是翹的。
“錢姐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我想跟你商量個事?！?br>她靠在門框上，保溫杯捧在手里。
“你說?！?br>“咱們的工資，能不能往上調一點？”
她的笑收了一半。
“調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鎮(zhèn)上最低工資標準是1650。咱們現(xiàn)在1000，差不少?！?br>錢桂芳沒說話，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茶。
“小蔓啊?！彼恼Z氣突然變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