癟下去，像有人在呼吸。三樓窗臺上蹲著一只橘貓，瞇著眼睛看她，尾巴尖慢慢晃了晃。
蘇荷停下來，仰頭看那只貓。
貓也看她。
“你也住這兒？”她問。
貓把臉轉(zhuǎn)開了。
蘇荷笑了一下。這是她離開老家以后，第一次笑。
房東在一樓等她。是個六十多歲的老**，姓陳，頭發(fā)花白，燙著小卷，說話帶著濃重的濱城口音。她把鑰匙交給蘇荷，一邊帶她上樓一邊絮絮叨叨地交代：水龍頭擰的時候要輕一點，老化了容易壞；馬桶沖水要多按一會兒，不然沖不干凈；廚房的排風(fēng)扇壞了，做飯的時候把窗戶打開；還有，對面住著一個彈吉他的，人挺安靜的，就是偶爾半夜會彈，你要嫌吵跟他說一聲就行，那孩子脾氣好。
蘇荷說沒關(guān)系，我不怕吵。
六樓。她提著行李箱一級一級往上爬，爬到三樓就開始喘。這段時間她瘦了很多，體重掉到九十斤出頭，胳膊細(xì)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。她自己倒不覺得什么，只是力氣確實不如從前了。
四樓的燈壞了，樓道里暗了一下。她摸黑往上走，腳步踩在臺階上，一下，一下。她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來路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往前走也是黑漆漆的。她就站在黑暗的中間，手扶著墻，覺得這很像她目前的人生。
然后她聽到了一陣琴聲。
很輕，從樓上什么地方傳下來的。不是那種流暢的曲子，是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幾個音符，停一下，再幾個音符，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。琴聲在黑暗里顯得特別清晰，每一個音都像一顆小石子投進(jìn)水面，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蘇荷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，然后繼續(xù)往上走。走到六樓的時候，琴聲停了。走廊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，照著兩扇相對的門。左邊那扇是她的，右邊那扇緊閉著，門縫里透出一點光。
彈吉他的。
她把行李拖進(jìn)房間，沒有立刻收拾。房間不大，一室一廳，其實所謂的一廳就是進(jìn)門一塊巴掌大的地方，擺了一張折疊桌和一把椅子。臥室倒是方方正正的，有一扇朝南的窗戶，能看見巷子對面的樓房，和樓房之間擠出來的一小片天空。
床是硬板床，她鋪上自己帶來的床單，淺灰色的，棉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