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料發(fā)呆。便利店的白熾燈把他的臉照得很亮，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。
"江念，"他說，"你想考哪里？"
"*大。"我說。那是我從高一就定下的目標。我媽生前去過北京，她說*大的銀杏大道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地方。我想替她再看一次。
他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后說："*大很好。但北京太遠了。"
"你呢？"我問。
"清北。"他說，"我沒有選擇。"
那時候我以為他在舍不得我。我還傻乎乎地安慰他："沒關系，**只要四個小時。周末我可以回來看你。"
他只是笑了笑，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。像是一層薄薄的冰，覆蓋在深不見底的湖面上。
從那天起，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干擾我的學習節(jié)奏。
"這道題的解法太繞了，你聽我的，更簡單。"——其實那是個陷阱，按他的方法解，步驟分會被扣光。我試了兩次，數(shù)學成績從一百二跌到了九十多。
"別刷五三了，這套模擬卷更適合你。"——那套卷子難度偏離高考，我做多了反而心態(tài)不穩(wěn)。每次考完都對答案對到半夜，越對越慌。
"周末我們?nèi)D書館吧，我給你補數(shù)學。"——補了兩個小時，全是超綱競賽題，對我的高考毫無幫助。我還感動得一塌糊涂，覺得他是真的在為我著想。
我那時太信任他了，把這些都當成關心。
直到有一次，我在他的書包夾層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打印紙。上面是我的各科成績分析，標注著："數(shù)學不穩(wěn)，英語尚可，理綜短板，可控。"
最后一欄寫著："目標成績：580±10。不會威脅到第一志愿。"
第一志愿。清北。
那張紙的右下角，還有他的親筆批注："江念*大執(zhí)念較深，需適度打壓，防止高考超常發(fā)揮。"
我把那張紙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，心跳如鼓。
那天晚上，我第一次失眠了。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想起他三年來對我說的每一句話、做的每一件事。那些溫暖的瞬間，像電影膠片一樣在我腦海里倒帶。
而現(xiàn)在，每一幀畫面都被那張紙染上了不同的顏色。
## 四
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，就會以恐怖的速度生根發(fā)芽。
我開始回顧這三年里所有的"巧合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