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空檔，跟著一群穿旗袍的女人溜了進(jìn)去。
宴會廳大得離譜。
俺活了五十五年，殺過的豬能繞東風(fēng)村三圈，但沒進(jìn)過這么大的廳。
水晶燈掛在天花板上，光往下一灑，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白亮亮的。
俺縮在角落一張沒人坐的桌子邊上，撿了個沒人碰的橘子剝著。
從這個位置，能看到正中間那張主桌。
***坐在主位，旁邊坐著一個女人。
蘇曼。
俺認(rèn)得她。
三十年前在縣醫(yī)院，俺躺在產(chǎn)房里疼得滿頭汗，護(hù)士跑來跑去沒空搭理俺。
隔壁那間產(chǎn)房，***的聲音隔著墻傳過來，一聲一聲，清清楚楚。
"曼曼，疼就喊出來，別忍著。"
"乖，再使把勁兒。"
"你放心，等孩子出來，我把他當(dāng)親生的。"
那天，俺自個兒咬著毛巾生下了一個七斤六兩的男娃。
沒人來看俺。
連熱水都是俺自己去走廊里接的。
現(xiàn)在，蘇曼就坐在那兒。
穿著一身紫紅色的旗袍，頭發(fā)盤得高高的，耳朵上墜著翡翠耳環(huán)——一顆得值俺宰半年豬的錢。
她笑起來嘴角彎彎的，好像這世上沒有一件事能讓她為難。
到了也是——她為啥要為難？
丈夫有本事，兒子有出息，住大房子開好車，從來不用操心下一頓飯在哪里。
她這輩子唯一操過的心，大概就是選哪條項鏈配今天的旗袍。
而俺操的心，是今年的母豬能不能順利下崽、磊子的棉褲還能不能再縫一年、屋頂漏了找誰借錢修。
俺剝完了那個橘子，酸得直*牙花子。
"秀蘭？"
有人喊俺。
俺抬頭。
周巧云領(lǐng)著好幾個人往這邊來了。
***的大姑、二嬸、還有個俺叫不上名字的表弟媳婦，呼啦啦站了一圈，跟看耍猴似的圍著俺。
"真是你啊！"大姑拍了下大腿，"秀蘭，你這都多少年沒出過村了？"
"三十年。"
"三十年！哎呀呀——"大姑上下打量俺，"你這手咋成這樣了？比我家搓衣板還糙。"
幾個人笑起來。
二嬸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半步，聲音不大不?。?你說這大熱天的……是不是有點味兒？"
周巧云趕緊接話："**里出來的嘛，能沒味兒？秀蘭你也是，這種場合你來干啥？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