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那輛黑色奧迪倒了一下車，然后一腳油門開走了。
車牌號我沒記住。
但何牧幫我查到了。
程衍之名下登記車輛——黑色奧迪A6，車牌號與路口監(jiān)控拍到的肇事車輛完全一致。
我在醫(yī)院躺了四十天。
脊椎壓迫性骨折，三根肋骨斷裂，左腿韌帶撕裂。
醫(yī)生說恢復情況要看后續(xù)康復訓練，最壞的可能是下半輩子坐輪椅。
住院費我付不起。何牧墊了八萬塊錢。
住院的第二十三天，來了一個人。
不是蘇錦年，也不是程衍之。
是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，自稱是"沈叔生前的朋友"，說可以幫忙處理沈家"剩余的不動產(chǎn)"。
"就是你家老房子那邊，現(xiàn)在空著也是空著，不如委托我們處理一下，換點錢出來治病。"
他遞給我媽一份文件。
我媽當時已經(jīng)被我爸的死和我的車禍折騰到快崩潰了。她看到那份文件上寫著"資產(chǎn)委托處理協(xié)議"，又看了看我躺在病床上的樣子，手抖著簽了字。
那是我家最后一套房子。
市價大概一百五十萬的老公房。
我媽簽完字之后，那個中年男人笑著收好文件，說"放心，一切都會處理好的"。
他走了之后，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。
那段對話，從頭到尾，我都開著錄音。
我沒有阻止我媽簽字。
不是因為不想，是因為在那個時間點上，如果我表現(xiàn)出任何警覺，他們會換一種方式來——更隱蔽、更徹底、更沒有證據(jù)。
我需要讓他們覺得我已經(jīng)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一個廢人，一個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的前任男友，不值得再浪費精力去提防。
何牧那天晚上來醫(yī)院送飯。
我把手機遞給他，讓他聽了那段錄音。
何牧聽完之后，把盒飯放在床頭柜上，抹了一把臉。
"渡舟，**的公司、你的車禍、你家的房子……全是一盤棋。"
"我知道。"
"現(xiàn)在報警——"
"沒用。"我盯著天花板，聲音很輕，"蘇蘭芝的案子報了一個月了，沒有任何進展。程衍之的車禍，對方會說是意外，路口那個角度的監(jiān)控拍不清車內(nèi)駕駛員。房子的委托協(xié)議是我媽自愿簽的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繼續(xù)錄。繼續(xù)等。"
何牧看著我，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