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(tuán)晚上加練，團(tuán)里說明個月要去省城演出，我得多排練?！?br>“那我媽誰管？”周啟林脫口而出。
電話那頭頓了一會兒。
“**……護(hù)工不是還在嗎？”
“護(hù)工走了?！?br>“那就再找一個呀。”宋芷的聲音輕飄，“你不是營里發(fā)得多嗎，花點(diǎn)錢請人還不簡單？”
周啟林攥著話筒，手指繃緊，他本想說，現(xiàn)在護(hù)工難找，稍微會點(diǎn)的一個月要四五十，還得包吃，他想說，母親情況越來越差，需要會專業(yè)護(hù)理的，他還想說，你能不能抽空過來幫一把？
可最后，他只悶聲道：“那你忙你的?！?br>掛了電話，他站在客廳中央，看著這套房子。
茶幾上落著灰，沙發(fā)上扔滿了衣服，地板上到處是碎紙——是林然前天剪紙剪下的邊角，廚房里還有焦味，里屋不時傳出母親含糊的**。
這個家，只走了三天人，就散了。
亂得一塌糊涂。
周啟林慢慢走到窗邊，推開窗，晚風(fēng)一灌進(jìn)來，夾著院子里別家炒菜的香味，他看見對面樓上一家三口圍在桌邊吃飯，女人給男人夾菜，男人逗著孩子笑，燈光黃黃的。
他盯著那一幕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后轉(zhuǎn)身，走回電話旁，撥出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老趙嗎？我是周啟林，你幫我打聽個人……對，林青月，聽說她在城南那邊開了個小門面，做家政和輔食……嗯，你幫我看看，她那邊做得怎樣?！?br>掛斷后，他背靠著墻，閉上眼。
腦子里浮出三天前傍晚的情景，林青月拎著布包往院外走，背影瘦削，卻一步?jīng)]回頭。
“我早就受夠了?！?br>她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來，聲音冷，卻像放下了什么。
周啟林猛地睜開眼。
他這才意識到，這八年，他根本沒認(rèn)真看過這個女人，在他眼里，她只是一個“該”照顧老人家的媳婦，一個“該”帶好孩子的媽，一個“該”守著營里規(guī)矩的軍嫂。
他從來沒想過，她累不累，委屈不委屈，有沒有別的打算。
如今，她走了。
帶著她攢下的五百塊錢，帶著女兒，走得干脆。
而他，留在這個亂得像被翻過的家里，留在需要專人照看的母親身邊，留在沒有熱飯、沒有干凈衣服、沒有章法的日子里。
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