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人。”
“哪個人？”
“喝咖啡的那個人?！?br>我不懂。
現(xiàn)在我也不懂。
但我覺得，我好像快要懂了。
封店的日子里，我哪里都沒去，每天待在店里，擦杯子、擦機(jī)器、擦吧臺。
店里已經(jīng)沒什么可擦的了，但我還是擦，因為不擦的話我不知道該干什么。
阿九是在**天出現(xiàn)的。
她推門進(jìn)來的時候，我正在擦意式機(jī)的蒸汽棒。
卷簾門我只拉開了一半，門口還掛了“暫停營業(yè)”的牌子，但她就像沒看見一樣，彎腰鉆進(jìn)來，一**坐在吧臺前。
“你誰?。俊蔽覇?。
“客人?！彼养喩嗝眽旱土艘恍?，只露出一張很小的臉和一雙很亮的眼睛。
“沒看到暫停營業(yè)嗎？”
“看到了?！彼碇睔鈮训卣f，“但你的燈亮著?！?br>我看了看頭頂?shù)臒?。確實亮著。我忘了關(guān)。
“今天不做生意，”我說，“你改天再來?！?br>“不做生意你為什么在？”她歪著頭看我，“你不就是老板嗎？老板在就是能做。”
我被她的邏輯噎了一下，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“一杯美式，”她說，“謝謝。”
我想了想，反正店已經(jīng)封了，再封一次也一樣。
于是我打開機(jī)器，開始做美式。
磨豆、壓粉、萃取?？Х纫毫鞒鰜淼臅r候，顏色正常，油脂層厚度剛好。
我把杯子遞過去，她接過去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，是那種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、像小孩子吃到糖一樣的笑。
眼睛彎成月牙，嘴角翹得老高，整個人在吧臺前晃來晃去。
“好喝嗎？”我問。
“不是好喝的問題，”她閉著眼睛，像是在回味什么，“是我看到我媽了?！?br>我的手頓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媽，”她睜開眼睛看著我，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，“她站在廚房里包餃子，圍著那條碎花圍裙，頭發(fā)還是黑的。她問我今年過年回不回家?！?br>我盯著她看了好幾秒。
“你確定你是看到了，而不是想到了？”
“想和看，我分得清?！彼驯优e起來，對著燈光看了看，“你這里面的東西，有意思?！?br>我放下抹布，走到她對面坐下來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我叫阿九，”她說，“以后會經(jīng)常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