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妻，也幫著兒子說話：“你一個老頭子，住那么大房子干嘛？讓給兒子怎么了？那以后不都是他的？”

趙國強(qiáng)心軟了。

他握著林秀蘭的手，愧疚地說：“秀蘭，委屈你了。”

林秀蘭沒說什么。

她這輩子做過三千多臺心臟手術(shù)，見過太多生死，知道什么是重要的，什么是不重要的。房子大一點(diǎn)小一點(diǎn)，對她來說無所謂。

于是，趙明一家搬進(jìn)了江景大宅，一住就是十五年。趙國強(qiáng)和林秀蘭住進(jìn)了這套老房子，一住也是十五年。

林秀蘭擦了擦額頭的汗，扶著墻慢慢站起來。膝蓋咔嚓響了一聲，她苦笑了一下。

老了，真的老了。

她走進(jìn)廚房，打開冰箱，里面只有幾個雞蛋和一把青菜。她拿出兩個雞蛋，準(zhǔn)備給自己下一碗面。趙國強(qiáng)活著的時候，她每天早上都會給他煮粥，熬得濃稠，配上小咸菜，他最愛吃這個。

現(xiàn)在不用了。

面煮好了，她端到小桌前，剛坐下，樓下傳來汽車?yán)嚷暋?br>
她往窗外看了一眼，一輛黑色寶馬X5停在樓下，車門打開，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。西裝革履，皮鞋锃亮，脖子上一條金鏈子晃得人眼疼。

林秀蘭的手微微一頓。

趙明。趙國強(qiáng)的兒子。

趙明大步流星地走過來，手里夾著公文包，邊走邊打電話，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：“我跟你說，這事你別管了，我今天就把她打發(fā)了，一個外人，還能翻天不成？”

林秀蘭放下筷子，站起來，下意識整了整衣領(lǐng)，又捋了捋頭發(fā)。她不知道為什么，每次見趙明，都有一種見領(lǐng)導(dǎo)的感覺。不是尊敬，是緊張，是那種做了好事卻被冤枉的委屈。

趙明推門進(jìn)來，沒換鞋，皮鞋直接踩在林秀蘭剛擦過的地板上，留下一串泥印子。

林秀蘭看了一眼那些腳印，沒說話。

趙明在屋里掃了一圈，皺眉：“這破地方，也虧你住得下去。”

他每次來都說這句話，說了十五年。

“你吃了嗎？”林秀蘭問，“我給你下碗面？”

“別別別，我不吃你做的?！壁w明擺擺手，語氣里滿是嫌棄，“我來跟你說正事?！?br>
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***，啪地摔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