顆石子，沉在那里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醫(yī)院陪了爸一上午。
他已經轉出ICU，能說話了，聲音很弱。
"茵茵，錢的事怎么解決的？"
"借到了。"我把葡萄皮剝掉，遞給他。
"向誰借的？"
"朋友。"
他沒再追問，接過葡萄，慢慢嚼。
"美華那邊……你沒有去找她吧？"
我停了一下，搖頭。
"沒有。"
他嘆了口氣，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太懂的東西。
"你姑姑那人，你別去找她。"
我應了一聲，沒說什么。
下午我回公司。
坐在辦公室里，打開供應商管理系統(tǒng)，把華美建材這一欄點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關掉，去開了兩個例行會議。
傍晚六點多，秘書小杜把采購進度表發(fā)給我確認。
我在備注里加了一條。
"華美建材，本季度剩余訂單暫停執(zhí)行，待供應商資質重新審核。"
小杜看到之后敲門進來，有些遲疑。
"謝總監(jiān)，華美這邊的訂單量比較大，暫停的話，后續(xù)交期會不會……"
"另外協(xié)調兩家備用供應商補位，名單我下午已經發(fā)給你了。"
"那華美那邊是否需要提前溝通……"
"不用。"
我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"按流程走，書面通知就行。"
小杜點頭，退出去了。
我把椅子轉向窗戶，看著樓下的車流。
22萬。
她連問都沒多問一句。
03
書面通知是第二天上午發(fā)出去的。
發(fā)出去之前，我又把華美建材這三年的供貨記錄翻了一遍。
質量投訴記錄，有四次。
交期延誤記錄，有七次。
每一次，都是采購部協(xié)調處理，沒有上報，沒有進入正式的供應商評級流程。
我把這四份質量投訴和七份延誤記錄全部打印出來，歸進檔案夾。
然后讓小杜發(fā)出了停單通知。
通知發(fā)出去大約兩個小時之后，我姑父謝明發(fā)來了電話。
我沒接。
他發(fā)了條微信："懷茵，你姑姑那邊說收到一個停單的通知，是你們公司發(fā)的，這個是怎么回事，是不是搞錯了？"
我沒有回復。
下午開完會，姑姑打來電話，我接了。
"懷茵，我聽你姑父說，你們公司把我這邊的單子停了？"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。
"是的。"
"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