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得厲害，眼淚一滴滴砸在我手背上，燙人。
“時意，對不起……我發(fā)誓，這輩子一定讓你過得比誰都好。”
我信了。
信他通紅的眼，信他顫抖的手，信他抱著我時劇烈起伏的胸腔。
我甚至主動退到幕后，把我名下意川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，****寫成他代持——不設(shè)對賭，不寫回購，連律師都沒請。
只因為他說：“時意，你信我，這公司就是我們倆的孩子。”
意川——取自“時意”和“陸景川”。
聽起來多像一個約定。
現(xiàn)在再看，那不是印記，是我在股權(quán)變更書上親手劃下的第一個口子。
“那你早點睡，別太撐著?！?br>我抽回手，指尖還殘著他皮膚的余溫。
“我去給你放水?！?br>他低聲“嗯”了一下，俯身在我額角點了一下，唇面干燥，像一片擦過的葉子。
然后轉(zhuǎn)身朝臥室走去，背影挺直，步子穩(wěn)，像一件被打磨光滑的雕塑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消失在門后，頭一次覺得，這個我喊了十年“景川”的男人，陌生得讓胸口發(fā)冷。
浴室門合上，我擰開水龍頭。
熱水猛地沖出來，水汽一下子漫上來，像霧像紗，糊住了鏡子，也糊住了我的五官。
鏡子里是一張蒼白的臉，眼底空空的，像被掏空的舊抽屜。
時意啊時意，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卷黑白膠片——沒有配樂，沒有字幕，連眼淚都是靜音。
不過沒關(guān)系。
從今晚起，這卷膠片，該有點聲響了。
我掏出手機，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半邊臉。
指尖停了三秒，按下那個存了七年卻從沒撥出去的號碼。
鈴聲響了三下。
“喂，沈寒？是我，時意?！?br>聽筒那邊頓了一瞬，傳來一道低沉略沙的男聲，像砂紙磨過木板：“時意？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？”
沈寒，我大學法學院的學長，上課總坐我斜后，筆記記得比老師還細，笑的時候左邊露出一顆小虎牙。
現(xiàn)在他是杭城最狠的離婚律師，專接那種“嘴上舍不得、手上不松開”的男人。
我盯著鏡子里那雙逐漸亮起來的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想麻煩你一件事。”
水汽彌漫中，我的聲音穩(wěn)得出奇。
“關(guān)于……我和陸景川的財產(chǎn)怎么分?！?br>電話那頭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