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“就是說，這套房子已經(jīng)登記在別人名下了。”張露的聲音聽起來很為難，“林小姐，您是簽了合同，付了款，但合同上沒公章，法律上不具有效力。這套房子從程序上來說，還在開發(fā)商手里，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什么？”
“所以您要么接受退款，要么……換一套房子?！?br>“換哪套？”
“我們還有幾套頂層房源，位置稍微差一點，但是面積更大。當然，價格也要補一點差價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窗外開始下雪了。
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窗玻璃上，很快化掉，變成水漬流下來。
“林小姐？”張露在那頭喊，“您在聽嗎？”
“我在聽?！?br>“那您考慮一下，盡快給我答復(fù)，好嗎？因為這套頂層房源也很搶手——”
“我下午去售樓部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床邊，看著窗外的雪。
一房二賣。這四個字浮上心頭。
我開始穿衣服。
去年冬天，我在省城一家會計師事務(wù)所實習。帶我的師父姓劉，是個快六十歲的老會計，頭發(fā)花白，說話慢吞吞的。他教我看賬，教我審計，也教了我一句話——所有騙局，本質(zhì)都是信息差。
“誰掌握的信息更多，誰就能騙人。”他一邊喝茶一邊說，“買房的不知道開發(fā)商欠了多少錢，投資的不知道公司虧了多少利潤，求職的不知道對面那家公司是不是皮包公司。懂了嗎？”
“懂了?！?br>“真懂了？”
“真懂了?！?br>“那好，記住，被騙不是因為你蠢，是因為你手里的信息不夠?！?br>現(xiàn)在，我手里的信息確實不夠。
但我可以去查。
我穿上羽絨服，背上包，出了門。
麗景華庭的售樓部在小區(qū)門口，一棟三層小樓，玻璃幕墻，看起來很氣派。門口停著一排嶄新的轎車，車頂上堆著假雪——營銷用的道具。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張露正坐在前臺打電話。
看到我，她愣了一下，很快掛了電話。
“林小姐，您來了？我還以為下午——”
“帶我去看那套頂層。”
她臉上堆起笑容：“好的好的，您稍等，我去拿鑰匙?！?br>趁她離開，我掃了一眼前臺的電腦屏幕。屏幕亮著，桌面上打開了一個Excel表格，文件名是“麗景華庭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