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苗暗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麥苗長得那叫一個精神抖擻，綠得晃眼。相鄰地塊的老農(nóng)蹲在地頭，叼著旱煙袋，瞇著眼睛看了半天，嘴里嘖嘖有聲：“怪了，老張家這地，往年跟得了癆病似的蔫了吧唧，今年怎么跟吃了仙丹似的？”：“可不是嘛！你看看這麥苗，桿子粗壯，葉子肥厚，瞅著就比咱的壯實一圈！莫非是老張祖墳冒青煙了？我看是今年雨水調(diào)和?！保l也沒往那架立在河邊的巨大筒車上想。那玩意兒自從一個月前立起來，就日夜不停地轉(zhuǎn)著，嘩啦啦地把水提到高處的水渠里，再順著小溝流進各家田里。，摸著下巴上稀疏的胡子，心里跟明鏡似的。他參與了筒車的安裝，知道那玩意兒有多神奇——不用人推，不用牛拉，自己就能把水弄上來。：“此物乃縣寺試驗之用，不得妄言，以免惹禍上身?！保训阶爝叺脑捬柿嘶厝?，只嘿嘿笑著：“運氣，運氣好罷了?！?**，秦風(fēng)正坐在案幾后，一手撥弄著算盤珠子，一手拿著竹簡，眉頭皺得能夾死**。“大人，”主簿王有財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“這是本月市集稅錢賬目，按您新定的稅率，比上月增收了三成。才三成？”秦風(fēng)啪地一聲合上竹簡，臉上露出不滿意的神色，“云陽縣商賈云集，這點稅錢夠干什么？明日再發(fā)告示，凡市集交易，稅錢再加一成！”：“大人，這……商販們已經(jīng)怨聲載道了，再漲怕是……怕是什么？”秦風(fēng)斜眼看他，“怕他們**？本官這是為國庫增收，為陛下分憂！誰有怨言，讓他來縣寺找我理論！”
王有財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話。
秦風(fēng)心里卻在滴血。天知道他多想降稅減賦，可系統(tǒng)界面上的**值進度條正緩慢增長——當(dāng)前**值：2750/5000。
還差一半才能解鎖初級煉鋼法。
他咬咬牙，又補充道：“對了，從下月起，縣寺所有胥吏，每旬需‘自愿’繳納‘勤政錢’一百錢，用于改善辦公飲食。王主簿，這事你負責(zé)傳達?！?br>王有財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大、大人，這……胥吏們俸祿本就微薄，這一百錢……”
“微?。俊鼻仫L(fēng)一拍桌子，“本官這是督促他們勤政！收了錢，就得好好干活！誰不愿意交，就讓他卷鋪蓋走人！”
王有財哭喪著臉退下了。
秦風(fēng)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他能想象得到，此刻縣寺后院里，胥吏們肯定在罵娘，罵他這個貪得無厭的縣令。
也好，罵得越狠，**值漲得越快。
***
傍晚時分，秦風(fēng)換了一身便服，悄悄溜出縣寺后門。
他七拐八繞，來到城西一處不起眼的宅院。這里是公輸墨的臨時工坊，也是曬鹽法改良試驗的場所。
推開院門，一股咸濕氣息撲面而來。院子里整齊排列著十幾個淺池，池底鋪著光滑的石板，池邊堆著雪白的鹽粒。
公輸墨正蹲在一個池子邊，用木鏟小心地刮取池底結(jié)晶的鹽。見秦風(fēng)進來，他眼睛一亮：“大人您看！第二批鹽出來了，比第一批更白更細！”
秦風(fēng)抓起一把鹽，放在掌心仔細觀察。鹽粒細膩如雪，在夕陽余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，嘗一點，咸味純正，毫無苦澀。
“成本呢？”秦風(fēng)問。
“算上人工、柴火、工具損耗，大概只有官鹽作坊的三成?！惫斈珘旱吐曇簦叭羰悄軘U大規(guī)模，還能更低?！?br>秦風(fēng)點點頭，心里盤算起來。鹽鐵**是秦朝財政命脈，官鹽價格高昂，品質(zhì)卻參差不齊，百姓苦不堪言。若是能把這種低成本、高品質(zhì)的鹽悄悄混入官鹽體系，以官鹽名義低價售出……
“公輸先生，”秦風(fēng)正色道，“此事關(guān)系重大，絕不能泄露半分。從今日起，你挑選可靠人手，開始小規(guī)模生產(chǎn)，產(chǎn)出的鹽先囤積起來?！?br>“那銷路……”
“銷路我來想辦法?！鼻仫L(fēng)瞇起眼睛，“云陽縣商會里，有幾個老狐貍，雖然貪財，但還算守信。我找個機會，跟他們‘談?wù)劇??！?br>***
三天后，云陽縣最大的酒樓“醉仙樓”雅間里。
秦風(fēng)一身錦袍，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，面前擺著幾碟精致小菜。對面坐著三個商會頭面人物——糧商趙老板、布商錢掌柜、雜貨商孫東家。
“三位，”秦風(fēng)端起酒杯，笑瞇瞇地說，“本官今日請諸位來，是有樁生意想跟諸位談?wù)劇！?br>趙老板陪笑道：“大人說笑了，您有什么吩咐，直接差人傳話便是，何必親自……”
“誒，生意歸生意，規(guī)矩還是要講的?！鼻仫L(fēng)擺擺手，“本官手里有一批鹽，品質(zhì)上乘，價格嘛……只有官鹽市價的六成?！?br>三人面面相覷。
錢掌柜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大人，這鹽……來路可正？”
“來路正不正，重要嗎？”秦風(fēng)呷了口酒，“重要的是，它能賺錢。本官可以保證，這批鹽的品質(zhì)，比官鹽只強不差。三位若是愿意合作，利潤咱們?nèi)叻帧移?，你們?nèi)！?br>孫東家皺眉：“大人，私鹽買賣可是重罪……”
“誰說是私鹽了？”秦風(fēng)笑得像只狐貍，“這批鹽，會以‘官鹽’的名義，通過三位在各地的渠道銷售。賬目做得漂亮些，誰會知道？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三位想想，官鹽賣得多貴？百姓買得起嗎？咱們把價格壓下來，銷量自然上去。薄利多銷，賺得反而更多。再說了……”
秦風(fēng)身體前傾，聲音更低了：“這可是惠及百姓的好事。百姓吃得**鹽，身體好了，干活有力氣了，咱們云陽縣的賦稅是不是也能多收點？這是雙贏，不，是多贏！”
三個商人交換著眼色，顯然心動了。
趙老板**手：“大人，這鹽……真有您說的那么好？”
秦風(fēng)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布包，打開，露出里面雪白的鹽粒：“三位可以嘗嘗?！?br>三人各捏了一點放入口中，眼睛頓時亮了。
“這、這比官鹽好太多了！”錢掌柜驚呼。
“沒有苦澀味，純正的咸！”孫東家連連點頭。
秦風(fēng)收起鹽包，慢悠悠地說：“本官也不逼三位。愿意合作的，明日午時前，派人到縣寺后門，找王主簿簽契。不愿意的，就當(dāng)今日沒來過?！?br>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：“對了，今日這頓飯，記在本官賬上。三位慢用，本官還有公務(wù)，先走一步。”
走出醉仙樓，秦風(fēng)長舒一口氣。
系統(tǒng)界面適時跳出提示：鹽鐵商副職業(yè)經(jīng)驗+50。
**值也漲了一小截——當(dāng)前**值：2980/5000。
他苦笑一聲。一邊偷偷做好事，一邊明目張膽地**受賄，這日子過得，簡直跟走鋼絲似的。
***
與此同時，云陽縣城東一家客棧的上房里。
蒙毅換了一身商賈打扮，正聽兩名扮作伙計的玄衣衛(wèi)匯報。
“大人，查清楚了。秦風(fēng)這一個月來，做了三件事：一是提高了市集稅錢，引得商販怨聲載道；二是要求縣寺胥吏每旬繳納‘勤政錢’，胥吏們敢怒不敢言；三是頻繁與商會頭面人物往來，今日還在醉仙樓密談了半個時辰?！?br>蒙毅手指輕敲桌面：“醉仙樓……談了什么？”
“雅間隔音太好，聽不真切。只隱約聽到‘鹽’、‘價格’、‘合作’幾個詞。出來時，那幾個商人面色興奮，應(yīng)該是談成了什么大生意?！?br>另一名玄衣衛(wèi)補充道：“還有一事。云水河一處偏僻河*，月前立了一架奇怪的水車，日夜不停轉(zhuǎn)動，沿岸幾十畝地長勢異常好。百姓私下議論，但無人敢公開談?wù)摯耸??！?br>蒙毅眉頭微皺：“水車？長勢好？秦風(fēng)派人安裝的？”
“是。參與安裝的農(nóng)戶都被警告不得外傳。”
“有意思……”蒙毅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向縣寺方向，“貪財好利是真，可這水車又是怎么回事？還有那些反常的政令……”
他轉(zhuǎn)身，對兩名玄衣衛(wèi)下令：“繼續(xù)監(jiān)視，重點查兩件事：一是秦風(fēng)與商會的具體交易內(nèi)容，二是那架水車的來龍去脈。記住，小心行事，不要打草驚蛇?！?br>“諾！”
玄衣衛(wèi)退下后，蒙毅獨自站在窗前，陷入沉思。
陛下讓他來查秦風(fēng)，是因為收到密報，說云陽縣令**成性，民怨沸騰。可這幾日查下來，情況確實如此，卻又透著幾分古怪。
**他見過不少，大多低調(diào)謹(jǐn)慎，生怕被人抓住把柄?？蛇@個秦風(fēng)，貪得明目張膽，貪得理直氣壯，簡直像是在……表演？
還有那架水車。若真是利民之物，為何要藏著掖著？
蒙毅搖搖頭?；蛟S是自己想多了。天下**，哪有不演戲的？只不過這個秦風(fēng)，演技格外浮夸罷了。
他決定，明日親自去那處河*看看。
***
夜色漸深。
秦風(fēng)回到縣寺后堂，沒有點燈，直接進了密室。
系統(tǒng)界面在黑暗中幽幽亮著。他調(diào)出科技樹，盯著高效井鹽提純法的圖標(biāo)。這是用近期**值兌換的第二項科技，只有初步流程說明，想要完整解鎖，還需要更多**值。
“鹽的問題，算是邁出了第一步。”秦風(fēng)喃喃自語，“接下來是鐵，是鋼，是更基礎(chǔ)的東西……”
他想起白天在醉仙樓，那幾個商人嘗到新鹽時的表情。那不僅是看到商機的興奮，更有一絲……驚喜？
是啊，誰能想到，一個貪得無厭的縣令，會弄出比官鹽更好的鹽，還打算低價賣出去？
秦風(fēng)苦笑。這大概就是當(dāng)“害蟲”的樂趣吧——偷偷做好事，還要被人罵著、恨著。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夜色中的云陽縣城安靜下來，只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遠遠傳來。
遠處，云水河的方向，那架筒車應(yīng)該還在轉(zhuǎn)著，嘩啦，嘩啦。
田里的麥苗，在夜色中悄悄生長。
秦風(fēng)忽然覺得，這日子雖然憋屈，雖然要時刻戴著面具，但好像……也沒那么糟。
至少，有些東西，正在看不見的地方，悄悄改變。
他關(guān)上窗，躺到榻上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還得繼續(xù)演戲呢。
得演得更像，更浮夸，更招人恨才行。
**之路，任重道遠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