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顧還后悔了。
悔恨像毒藥一樣滲進骨頭縫里,日日夜夜啃噬他每一寸神經。
他不該騙夏時溪,說自己要回到原世界。
他不該因為什么**婚前恐懼癥,就編出那么荒唐的借口逃婚。
更不該在時溪生孩子那天,因為不好意思爽約朋友的球局,就輕飄飄地說了句"沒空"。
他錯過了陪她見證孩子出生的最后一程。
他因此永遠失去了她。
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的。
最好的醫(yī)院,最好的產科醫(yī)生,連孩子出生后月嫂他都親自面試過。
他甚至讓人把產房的窗簾換成了時溪喜歡的淺藍色,床頭柜上擺了她最愛的梔子花。
他以為這樣就夠了。
他以為有錢、有資源、有萬全的準備,就可以彌補自己的缺席。
可時溪還是死了。
產后大出血,最后在他懷里,心跳一點一點歸于零。
他記得那個畫面。
她躺在那里,臉白得像紙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抱著她,血從床單上滲出來,染紅了他的襯衫。
他大聲喊她的名字,一聲比一聲急,一聲比一聲絕望。
"時溪,你看看我。我回來了,你睜開眼看看我。"
她沒有睜眼。
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刺耳的長鳴,那條綠色的線變成了直的。
護士在哭,醫(yī)生在搖頭。
顧還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。
為什么他的時溪會死?
為什么他花了那么多錢、請了那么多專家,還是救不回她?
為什么死的不是別人?
不是那個孩子?
他紅著眼睛嘶吼,抬手掀翻了所有的醫(yī)療器械。
"我要我的時溪回來!"
醫(yī)生迫不得已給他打了鎮(zhèn)定劑。
他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醫(yī)生說他身體沒有大礙,是他自己不愿意醒過來。
因為醒來之后的世界里,沒有夏時溪了。
而夢里還有。
夢里是初遇的那天。
他下海游泳,溺水陷入黑暗。
意識模糊間看見一個身影朝他游過來。
她不知哪來的力氣,把他從浪里拖上岸。
跪在他身旁。給他做人工呼吸。
嘴唇貼上了柔軟的觸感。
空氣涌進肺里,一下,又一下。
心跳從死寂到鼓噪。
那是他的初吻。
他后來無數(shù)次跟時溪提起這件事,每次她都紅著臉糾正。
"那是人工呼吸,不算接吻。"
他不管。
他就固執(zhí)地認為,那是他們的定情之吻。
戀愛談得很順利。
時溪活潑可愛。
會在他加班時亮著燈等他回家。
會在每個早晨迷迷糊糊地蹭到他懷里說"我愛你"。
會給他做甜甜的兔子餅干。
他比任何人都期待那場婚禮。
可婚禮前一個月,他突然開始失眠。
整夜整夜地翻來覆去,腦子里全是各種可怕的念頭。
結了婚會不會變?
她會不會某天突然不愛他了?
他能不能當一個好丈夫?
會不會重蹈他父母的覆轍,婚前恩愛,婚后不到一年就**離婚?
阮舒晚看出他的異常。
"顧少,您是婚前恐懼癥。"
"要不您先緩緩?找個理由推遲婚禮,等您調整好了再說??偙痊F(xiàn)在狀態(tài)不對,結了婚反而傷害她強。"
他覺得阮舒晚說得有道理。
他不想在狀態(tài)最差的時候走進婚姻,他怕自己會搞砸一切。
他想要一個完美的婚禮。
所以他撒了那個****。
他心里很忐忑,這么荒謬的借口,他以為時溪不會相信。
可時溪只是怔愣了一下,最后紅著眼點頭。
她說,會一直等我回來。
他以為只要他想明白了,只要他的婚前恐懼癥好了,回來后就能和時溪繼續(xù)在一起。
他以為她會一直等他,像她答應過的那樣。
但她死了。
顧還醒來的那天晚上,一個人坐在病房的黑暗里,坐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來,走到隔壁的嬰兒房。
那個孩子在哭。
小小的、皺巴巴的一團,躺在保溫箱里,哭得聲嘶力竭。
顧還盯著他,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如果沒有這個孩子,時溪不會死。
他不能沒有夏時溪。
他會用一切手段,把她找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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