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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。
秦佩蘭最先反應過來,她一把搶過協(xié)議:“你,你瘋了?你的房子?沈國安,你睡糊涂了吧!”
“我清醒得很?!蔽艺酒鹕恚哌M東屋。
再出來時,手里多了一個上了鎖的紫檀木盒子。
我當著他們的面,打開盒子,抽出一張泛黃的油紙文件,鋪在桌上。
是這套四合院的房契。
上面用毛筆寫著戶主的名字,是我爺爺?shù)摹?br>
而在繼承人那一欄,用鋼筆清楚加注了我的名字:沈國安。
落款是十幾年前街道和房管所的紅色印章。
“看清楚了嗎?”我問秦佩蘭。
秦佩蘭瞪著那張房契,一臉不敢置信:
“不可能,這不可能!戶口本上明明寫的是我的名字?!?br>
“你記錯了?!蔽铱粗f,
“戶口本**是戶主,但房契是房契。這套院子,是我爺爺傳給我爸,我爸又傳給我的?!?br>
“這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(chǎn)。跟你秦佩蘭,沒有一分錢關系?!?br>
“你騙我!”她癱坐在椅子上,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我騙你?”我笑了,“秦佩蘭,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。”
“當年你一個從鄉(xiāng)下來的丫頭,身無分文,是誰拿出錢來修的這套房,讓你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?”
“又是誰,在這些年里,承擔了家里所有的開銷?你那點工資,除了給你自己買雪花膏和‘的確良’,還剩下什么?”
她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周明和沈月也湊過來看房契,臉上的表情,比戲臺上的臉譜還精彩。
尤其是周明,他看看房契,又看看我,滿臉不信。
方文斌的臉色也變了:“佩蘭,這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說這院子****?”
秦佩蘭失魂落魄,根本沒理他。
我收起房契,重新放回木盒,鎖好。
“我再說一遍?!蔽业囊暰€掃過他們每一個人,“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后,如果你們還在這里,我就請街道王主任過來評理?!?br>
“另外,我會換鎖。你們留在屋里的任何東西,我都會當成垃圾,全部扔到胡同口去。”
堂屋里一片死寂。
最先崩潰的是周明。
他尖叫一聲,指著沈月罵道:
“沈月!我當初真是瞎了眼!你和**都是一路貨色!搞了半天,這院子根本不是你們家的!”
“我還以為攀上什么高枝了,結果是一窩騙子!”
他轉頭又沖方文斌喊:“叔!你也是!你不是說都打聽清楚了嗎?說她家底厚實,就這套院子值大價錢,怎么會這樣!”
方文斌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他狠狠瞪了秦佩蘭一眼,站起身,一句話沒說,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。
一場精心策劃的逼宮大戲,變成了一地雞毛的鬧劇。
沈月被周明罵得狗血淋頭,回過神來指著我的鼻子:“你,你竟然騙了我們這么多年!你好狠的心!”
我看著她,覺得無比諷刺:
“我騙你們?月月,從你出生到現(xiàn)在,你吃穿用度,上學讀書,哪一樣不是我出的錢?我讓你缺過什么?”
“**當年一個月工資多少,你心里沒數(shù)嗎?沒有我,你們娘倆現(xiàn)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大雜院里擠著!”
“我?!鄙蛟卤晃叶碌脝】跓o言。
周明還在旁邊哭鬧:“我不管!沈月,我娶你,圖的就是你們家這套院子!現(xiàn)在院子沒了,這日子沒法過了!離婚!馬上離婚!”
秦佩蘭整個人都垮了,她呆呆坐在那里。
她想不明白,算計了一輩子,怎么會是這個下場。
我沒興趣再看他們演戲。
“我的話不想重復第三遍。”我下了最后的通牒,然后回到我的工房,關上了門。
門外,爭吵聲、哭鬧聲、摔東西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吵得我心煩。
我戴上防噪音的耳罩,拿起鑿子,將所有紛擾都隔絕在外。
一鑿,一刻。
木屑紛飛,在堅硬的木料上,逐漸現(xiàn)出精美的輪廓。
這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,也是我從不曾言說的底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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