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小樹林里。，用樹枝畫了一個圈。"斷魂崖東側(cè)，陣眼在這兒，"他點(diǎn)了點(diǎn)圈中心，"那傻子踩上去，哼哼！崖壁禁制直接絞殺。"："萬一他不往那兒走呢？""所以要用九幽蘭。"瘦高個從懷里摸出一張紙，上面畫著一株草，"這株草我三天前從藥圃偷出來，已經(jīng)種在陣眼旁邊了。九幽蘭根上有引獸粉，那傻子鼻子比狗還靈，聞到味兒就會湊過去。""然后呢？""他伸手去拔草，腳就順理成章踩上陣眼。"瘦高個冷笑，"到時候就是他自己找死，怨不得別人。"："高，實(shí)在是高。"："還有一步。你明天去雜役院放風(fēng)，就說斷魂崖邊長了株稀罕靈藥，誰采到歸誰。那傻子一聽能換吃的，肯定來。""放心。"矮胖拍著**。，清晨。"上山采藥每人五文錢"，矮胖安排的那個"好心人"就湊到了林缺跟前。"師……師兄！"那人似乎叫的有點(diǎn)勉強(qiáng)的，"斷魂崖那邊有人看見一株靈藥，叫九幽蘭，能換好多錢！"。沒去理會這個奇怪的稱呼，反正叫他什么的都有。"在哪？"
"斷魂崖！就長在崖邊草叢里！"
林缺想了想，點(diǎn)頭："那我去瞅瞅。"
他背上破簍子，趿拉著鞋，慢悠悠地往后山走了。
那人松了口氣，跑回去給矮胖復(fù)命。
雜役院墻角，兩個外門弟子遠(yuǎn)遠(yuǎn)看著林缺的背影。
一人壓低聲音："看見沒？"
"看見了。"
"那傻子一聽說斷魂崖有靈藥，頭也不回就去了。"
"你知道這叫什么嗎？"
"叫什么？"
那人瞇起眼睛，神情凝重："這叫——胸有成竹。"
另一人沉默了一會兒："你是說……他自己有把握能拿到那個好東西？"
"不止。"那人頓了頓，"他知道他一定會贏。三天前我起夜時看到有個黑衣人個半夜鬼鬼祟祟去他屋里，一看就不像好人，沒多大會就像逃命一樣跑出來了，他第二天早上還笑瞇瞇地出來。你猜那個黑衣人看到了什么？"
"猜不出來。"
"我猜……他看見了讓他絕望的東西。"
另一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各自散開。
林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到了斷魂崖邊。
崖邊空無一人，只有一叢雜草和幾株不知名的野草。
他蹲下來，在草叢里翻了翻，找出一顆野果，擦了擦，塞進(jìn)嘴里。
不甜。扔了。
又翻了翻，翻出一把野菜，品相一般，不能吃。扔了。
正要起身，余光瞥見雜草深處有一點(diǎn)淡淡的紫色。
他湊過去一看——是一株小草。
不高，巴掌長，葉片細(xì)長，邊緣泛著紫光，在晨霧里隱隱發(fā)亮。
林缺盯著它看了半天。
挺好看的。
他伸手去夠，夠不著。
他又不想走過去，覺得麻煩。
就在原地?fù)Q了個角度，還是夠不著。
他想了想，干脆蹲下來，從雜草堆縫隙里伸手去拔——
拔到了。
他把草捧在手里端詳了一會兒，塞進(jìn)背簍里。
就在這時，身后傳來一個聲音：
"別動！"
林缺回頭。
瘦高個從樹叢后面快步走出來，臉上的表情很復(fù)雜。
林缺沒松手，但也沒繼續(xù)動。
"你干啥？"他問。
瘦高個在他面前站定，目光落在那株草上。
那是九幽蘭。
他三天前親手種的。
位置偏得很，藏在雜草最深處，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。
林缺是怎么看見的？
他不知道。林缺就是看見了?？匆娏司桶瘟恕?br>"那株草，"瘦高個艱難地開口，"是我種的。"
"你種的？"林缺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草，"你種在崖邊，又沒寫名字，又沒人守著，那就是沒主的。"
他頓了頓。
"沒主的東西，我撿了，就是我的。"
瘦高個："……"
他深吸一口氣。不能硬搶。上次去他屋里偷東西沒偷成，還被他記住了臉——這傻子記性太好，萬一鬧起來說不清楚。
"行，"瘦高個擠出個笑容，"那**留著。不過這崖邊不太平，你手上沾了這個草的漿汁，最好去崖邊洗一洗。"
他往旁邊讓了讓，指了指陣眼的方向。
林缺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確實(shí)有點(diǎn)臟。
他順著瘦高個指的方向走了兩步，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。
地有點(diǎn)松。
他想了想，蹲下來，往下看了一眼崖邊的霧氣。
"沒有水啊。"他說。
瘦高個又僵住了。
他指的方向確實(shí)沒有水源。
"……可能我記錯了。"他艱難地說。
林缺"哦"了一聲，在原地蹲下來，繼續(xù)在草叢里翻找。
"那我找找有沒有別的吃的。"
瘦高個屏住呼吸。
林缺翻著翻著，腳往前蹭了蹭，碰到了一塊石板邊緣。
那塊石板微微下陷。
瘦高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林缺翻出一把野草，品相不好，扔了。又往深處翻。
腳又往前蹭了蹭。
"咔。"
那塊石板塌了下去。
"咔咔咔咔——"
崖邊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。
瘦高個臉色刷白。
輔助機(jī)關(guān)！林缺踩到了輔助機(jī)關(guān)——陣眼沒踩到！
"轟——"
崖邊的一塊地面塌了下去，掀起一陣煙塵。
林缺被氣浪掀得往后一滾，在地上滾了兩圈，最后仰面躺著，背簍扣在臉上。
瘦高個被另一股氣浪掀翻在地，渾身發(fā)抖。
完了。陷阱炸了，這次高價買的陣圖又廢了，但人還沒死。
林缺從地上爬起來，把背簍拿下來翻了翻。
桂花糕還在。九幽蘭也在。
他松了口氣。
背上簍子，拍了拍土，看了看塌掉的崖邊。
"這地方怕是不能待了。"
他趿拉著鞋，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看見瘦高個還趴在地上。
"你沒事吧？"林缺問。
瘦高個抬起頭，臉上全是冷汗，說不出話。
"那就好。"林缺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"你是好人，告訴我哪兒還有靈藥。"
瘦高個張了張嘴。
好人？
他是來殺他的。
可他看著林缺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，又覺得——他好像真的只是在問問題。
"……沒了。"他說，"這兒的靈藥就這一株。"
林缺有點(diǎn)失望。
"那行吧。"
他背上簍子，趿拉著鞋，慢悠悠地走了。
林缺走遠(yuǎn)之后，瘦高個在地上躺了很久。
他想不明白。
計(jì)劃那么周密。
引獸粉、陣眼、陷阱——一切都是大師兄定的。
可那傻子就是沒按劇本走。
他沒去陣眼——是自己蹲在崖邊翻野果蹭過去的。
他踩到輔助機(jī)關(guān)而不是陣眼——這說明什么？
說明陣眼的位置，他完全避開了。
每一步都剛好避開。
一個傻子，怎么可能？
除非……
瘦高個猛地打了個寒顫。
除非他根本不是傻子。
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一切。
矮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："怎么樣？"
瘦高個慢慢轉(zhuǎn)過頭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"他……他走了。"
"啥？！陷阱呢？！"
"炸了。"
矮胖愣了半天："那傻子呢？！"
"走了。"
"走去哪了？！"
"不知道。"瘦高個艱難地坐起來，"他說……我是好人。"
矮胖："……"
"我覺得，"瘦高個艱難地開口，"他比我聰明。"
兩人對視一眼，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了。
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：
這個傻子，到底是什么來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