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她的手指，血珠子冒出來，小小的，圓圓的，紅得刺眼。她看了看，沒處理，繼續(xù)撿。
“慢吞吞的，跟個木頭樁子一樣！”**國罵罵咧咧地躺回去，沙發(fā)又慘叫了一聲。
下午兩點，張靜姝剛把碗洗完，突然聽見客廳里傳來媽**哭聲。
她擦了手走出去，看見媽媽坐在沙發(fā)上，兩只手捂著臉，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。
爸爸坐在旁邊，三百二十斤的身子微微前傾，好像在聽她說什么。
“我不想活了，”李秀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**國你不是人，你騙了我，你說你開公司的，你說你家有三套房，結(jié)果呢？什么都沒有！我高中畢業(yè)那年你開著車來接我，我多風(fēng)光啊，現(xiàn)在呢？我連條狗都不如！”
張靜姝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手里還攥著抹布。
這話她聽了快十年了。
媽媽哭來哭去就是這幾句，翻來覆去地哭，翻來覆去地說，像一盤壞掉的磁帶，卡在同一段旋律上，永遠過不去。
“我要離婚！”李秀梅突然拔高了聲音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睛哭得通紅，“**國我告訴你，我受夠了！這孩子我一個都不要，肚子里的也不要！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，一個都不要！全給你！我走！”
客廳突然安靜了。
張靜姝握著抹布的手緊了緊。
她看著媽媽，媽**眼睛紅得像兔子，嘴唇在發(fā)抖，看上去是認真的。
她又看向**國，等著他說點什么。
**國的臉皮抽搐了一下。
那個抽搐很微妙，像水面被石子砸了一下，漣漪蕩開又消失。
張靜姝捕捉到了那個瞬間——**國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眼角的肉跳了跳，然后他笑了。
他笑起來的模樣很憨厚。
三百二十斤的胖子，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，看著像個彌勒佛。
張靜姝小的時候被這個笑容騙過很多次，后來她發(fā)現(xiàn)爸爸的笑跟開心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，那是一種工具，就像扳手和螺絲刀一樣，用在不同的場合有不同的功能。
現(xiàn)在這個笑，是用來哄人的。
“哎呀老婆大人，”**國伸出手去拉李秀梅，聲音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，“說什么氣話呢，離什么婚啊，您看小的哪里做錯了，我改，我保證以后一定改?！?br>李秀梅甩開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