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兒見我醒了，嘆了口氣說：“年輕人，你命大，這一下要是再偏一寸，你這條命就交代了?！?br>我掙扎著坐起來，問他這是哪里，什么時候了。
他告訴我，這里是青山深處的藥王谷，我從山澗上摔下來，已經昏了一天一夜了。
一天一夜。
我心里想著那封信，想著母親的病，掙扎著要起來。周老頭兒按住了我，說我的傷還沒好，現(xiàn)在動不了。我又問他，有沒有辦法把我送到清河縣去。
周老頭兒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有些古怪：“清河縣？你要去清河縣？”
我說是，我母親病了，我得趕回去。
周老頭兒沉默了一會兒，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來，遞給我：“你看這個?！?br>那是一張告示，是從縣城里揭下來的。上頭寫著：
“清河陳氏三子陳三郎，于二月初八日外出經商，至今未歸，疑遭遇不測。凡知其下落者，可至清河縣衙報信，賞銀十兩?！?br>告示是縣衙貼的，落款處蓋著清河縣的大印，日期是二月初九——也就是昨天。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二月初八外出經商，至今未歸，疑遭遇不測？我自己就是陳三郎，我活得好好的，怎么就“遭遇不測”了？昨天是二月初九，我才失蹤了一天，家里就報了官？還貼了告示？
這不對勁。
就算我母親再擔心我，也不至于失蹤一天就報官。這年月，一個成年男人出門做生意，三五天不回來是常事，家里人哪里會這么著急？
除非——他們早就知道我回不來了。
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，讓我從頭涼到了腳底。
我想起了那封信，想起了那些皂衣騎手，想起了那句“扔到山澗里去”。那封信上寫的是我二哥的筆跡，那些皂衣騎手說是臨安府衙的差役，可我后來回想起來，他們的口音帶著清河縣的味兒，根本不是臨安那邊的腔調。
所有的事情串聯(lián)在一起，得出了一個我無論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的結論——
想殺我的，是我的自家人。
我躺在周老頭兒的草棚里，望著頭頂?shù)拿┎菸蓓?，心里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事情。周老頭兒在一旁搗藥，時不時看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問他：“老人家，你常去縣城里嗎？”
他說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