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班。”他慢悠悠地數(shù)，像在念什么獲獎感言，“連你弟的彩禮都是我出的，二十萬，記得吧？”
記得。我怎么不記得。
那二十萬是從我卡里轉(zhuǎn)出去的，我婚前的積蓄。但周磊逢人就說：“我老婆家窮得叮當(dāng)響，弟弟娶媳婦還得我掏錢?！蔽移牌鸥^，在家拍著大腿演：“我兒子心善啊，養(yǎng)著老婆還得養(yǎng)小舅子！”
面膜紙開始發(fā)干，精華液吸收得差不多了，該揭了。
我伸手去扯，動作有點猛。嘶啦一聲，面膜紙從額頭撕到下巴，帶著輕微的刺痛。我把它團成一團，轉(zhuǎn)身，準(zhǔn)確地扔進三米外的垃圾桶。
“想離婚是吧？”我看著周磊，突然想笑。
真的，特別想笑。這場景太滑稽了。我穿著真絲睡衣，臉上還糊著沒抹開的精華液，像個剛被扒了皮的荔枝。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，手里攥著不知道什么玩意兒，坐在塑料凳上像個來討債的。
絕配。
周磊沒接話，只是把那疊紙又往我這邊推了推。
我彎腰撿起來。第一頁是酒店**記錄，時間、地點、***號，清清楚楚。我的名字，周磊的名字——中間隔了兩個月零七天。
第二頁是微信轉(zhuǎn)賬截圖。我給一個叫“李師傅”的人轉(zhuǎn)了三萬塊，備注是“修車”。我想起來了，那是三個月前，我說車壞了，要去修。
第三頁……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那是一張檢測報告單的首頁，最上面一行字：親子關(guān)系鑒定咨詢意見書。下面被遮住了，只露出一個日期——三個月前。
三個月前。我生日那天，周磊說公司加班，凌晨兩點才回來，身上有酒氣。我那時候在干嘛？哦，我在給孩子喂夜奶，胸脹得像石頭，疼得一邊哭一邊擠。
面膜液流進眼睛里了，刺得我眼眶發(fā)酸。我眨眨眼，液體就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分不清是精華還是別的什么。
“就因為我冷淡，你就要拋妻棄子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，但我控制不住，“我孕吐吐得死去活來時你在哪？我剖腹產(chǎn)傷口疼得睡不著時你在哪？孩子發(fā)燒我三天沒合眼時你在哪？”
我一口氣說完，胸口劇烈起伏。真絲睡衣的領(lǐng)口蹭到了臉上的液體，濕了一小片。
周磊終于從凳子上站起來。
他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