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?zhèn)鞯淖仙皦乇蝗嗽伊艘惶?；老伴生病，花光了積蓄……可他總說這四個(gè)字。街坊們聽得多了，有時(shí)也跟著說，但真懂其中滋味的，恐怕沒幾個(gè)。
日子就這樣，在茶香裊裊中滑過。陳師傅以為，他的余生，大抵就是這樣了——守著茶館，看日升月落，迎來送往，直到他也像老伴一樣，化成一捧土。
直到那個(gè)年輕人出現(xiàn)。
第二章 陌生來客
梅雨季，雨下得纏纏綿綿，石板路濕漉漉地反著光。下午三點(diǎn)，茶館人少，陳師傅正打盹，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(gè)年輕人站在門口，約莫二十五六歲，瘦高，穿一件不合時(shí)宜的黑色風(fēng)衣，背著個(gè)大背包。他神情疲憊，眼神卻銳利，像在搜尋什么。
“喝茶嗎？”陳師傅起身招呼。
年輕人沒答話，目光在茶館里掃視——墻上的老照片、博古架上的茶罐、角落里那臺老式收音機(jī)。他的視線最后落在陳師傅臉上，停留了幾秒。
“有鐵觀音嗎？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有，安溪的，正味。”陳師傅引他坐了靠里的位置，“雨天濕氣重，喝點(diǎn)鐵觀音，去去濕?！?br>年輕人放下背包，坐姿筆挺。陳師傅燙壺、置茶、沖泡，動作從容。水入壺時(shí)，響起細(xì)微的“滋滋”聲，茶葉在滾水中舒展開來。
“您這茶館，開了很久？”年輕人突然問。
“祖上傳的，到我這兒，是***了?！标悗煾祵⒉铚谷肫奋?，琥珀色的茶湯，清亮見底。
年輕人端起杯子，沒喝，先聞了聞：“香。是傳統(tǒng)炭焙的。”
陳師傅有些意外：“年輕人懂茶的，不多?！?br>“跟我爺爺學(xué)過一點(diǎn)。”年輕人啜了一口，目光又飄向墻上的老照片，“那些照片……有些年頭了吧？”
“最老的，是我太爺爺那會兒的，**年間了?！?br>年輕人站起身，走到墻邊。老照片都用相框裱著，玻璃下，是泛黃的影像：穿長衫的男人、對襟衫的女人、老式茶樓的門臉……
“這張，”年輕人指著其中一張，“是在哪兒拍的？”
那是張合影，十幾個(gè)茶工站在一片茶園前，**是連綿的山。照片一角，有斑駁的字跡：“一九三六年，南云霧山?！?br>“這是我爺爺，”陳師傅指著中間穿短褂的老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