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黃土埋不住的血

1997年的春天，楊慧蘭十九歲，穿著一身大紅嫁衣，被哥哥楊慧明背著跨過王家的門檻。

那天陽光很好，曬得人睜不開眼。她低著頭，看見自己嶄新的布鞋上沾著黃土，鞋面上繡的并蒂蓮被塵土蓋住了顏色。哥哥把她放下來的時候，她聽見身后嫂子李秀芬壓低了聲音說："慧蘭，要是受委屈了，別憋著，咱娘家還有人。"

她當(dāng)時只當(dāng)是吉利話，笑著應(yīng)了一聲，就被簇擁著進了洞房。

王大軍那年二十一，濃眉大眼，身板結(jié)實，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后生。新婚夜，他喝了酒，掀開蓋頭的時候眼睛亮得嚇人。楊慧蘭害羞，往床里頭縮了縮，被他一把拽住手腕。

"躲什么？你是我媳婦了。"

那夜的疼，她忍住了沒哭。第二天照樣起來給公婆敬茶，給一大家子人做早飯。王家四個孩子，王大軍排行老三，上頭兩個哥哥都分了家，下還有一個妹妹，過幾個月就出嫁了。

第二天，楊慧蘭一早就起來做早飯了，一家人等著吃早飯，蒸了一大鍋饅頭，熬了已過稀飯，炒了兩個小菜。

楊慧蘭**酸疼的腰，在灶臺前忙得腳不沾地。婆婆坐在門檻上擇菜，看了她一眼，嘆口氣："慧蘭啊，進了王家門，就是這命。咱農(nóng)村女人，不就是這么過來的？"

她當(dāng)時不懂這話里的重量，只是傻笑著點頭。

結(jié)婚第二年，她懷孕了。肚子大起來那年，王大軍跟著村里的包工隊去了山西，修鐵路。走之前，他摸著她的肚子說："給咱生個帶把的，我在外頭掙錢也有勁。"

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，幫著公婆種著三畝花椒樹、兩畝蘋果樹。春天給花椒樹剪枝，夠不著高處的枝條，她就踩著凳子，一手扶著樹干，一手拿著剪刀，剪下來的枝條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頭上、肩上，她也只是揉揉，繼續(xù)干。

夏天要給蘋果套袋，一天能套兩千個。手指被紙袋磨得起了泡，泡破了又磨成繭。晚上躺在炕上，腰疼得翻不了身，她就側(cè)著身子，一手托著肚子，一手輕輕**腰，想著大軍回來就好了。

1999年冬天，她生下龍鳳胎。女兒先出來，五斤二兩；兒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