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職第一天，我就被盯上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！肮蕦m博物院文保科技部”，聽起來多氣派。結(jié)果師兄老周來接他的時候，穿的不是白大褂，是件起球的舊毛衣，領(lǐng)口都泄了?！皫熜郑蹅冞@行待遇怎么樣？”沈琢試探著問。：“餓不死?！保炅?。?？諝饫飶浡鴿{糊、宣紙和樟腦混合的味道，暖氣片咕嚕咕嚕響，幾個穿藍大褂的人埋頭干活，誰也沒抬頭看他一眼。。，漆面斑駁，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鐵鎖，鎖身銹得跟出土文物似的。柜門上有幾道歪歪扭扭的刻痕，沈琢湊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字——“真?zhèn)斡醒?，善惡無門?！?，刻得極深，每一筆都像用盡了力氣。最后一筆的末端有一個深深的點，像是刻字的人在那個位置停頓了很久。。。不是錯覺，是真真切切的震動，像是柜子里有什么活物被驚動了，在里面緩慢地挪了一下?！澳莻€別碰?！崩现懿恢朗裁磿r候站在了他身后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鎖了幾十年了。里面有什么？誰知道呢。”老周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也沒人想知道?！保瑔栆痪浯鸢刖?。他沒再追問，但心里已經(jīng)把那個鐵柜列入了“必須搞清楚”的清單。
下午，他終于見到了師父張奉先。
六十五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工裝，站在修復(fù)臺前像一棵老樹。沈琢湊過去想打招呼，師父頭都沒抬，只說了一句：“手伸出來?！?br>沈琢乖乖伸出雙手。
師父看了看他的手指，又看了看他的掌心，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：“怕不怕窮？”
“......怕?！?br>“怕就對了?！睅煾刚f完就走了。
沈琢站在原地，一臉懵。他轉(zhuǎn)頭看老周，老周面無表情：“師父這是認可你了，他一般只問前兩個問題?！?br>“前兩個？他就問了一個啊?！?br>“前兩個在心里問的?！崩现苤噶酥缸约旱难劬?，“他看你手就知道穩(wěn)不穩(wěn)，看眼神就知道誠不誠?！?br>下班的時候，沈琢最后一個走。他鬼使神差地又走到那個鐵柜前面，蹲下來，把耳朵貼在柜門上。
安靜了五秒鐘。
然后，里面?zhèn)鱽砹艘宦暻逦摹斑青薄?br>像是鎖扣彈開的聲音?？涉i還在外面掛著，完好無損。
沈琢猛地站起來，后退兩步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——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道痕跡，淺白色的，像樹苗的紋路。
他確定來的時候沒有這個東西。
手機震了。一條微信，備注是“小魚”：“你什么時候回來？我餓了?！?br>沈琢盯著手心的紋路，打字：“馬上?！?br>“你語氣不對，怎么了？”
沈琢想了想，打了三個字：“沒什么?！庇謩h掉了。最后發(fā)了一個表情包：一只貓滿臉問號。
對方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。
沈琢把手機揣回兜里，快步往外走。走廊很長，燈是老式的日光燈，一閃一閃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手機又震了。
不是微信。是短信。
陌生號碼，沒有歸屬地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別再查了?！?br>沈琢站住了。
三月的晚風(fēng)從門縫灌進來，涼颼颼地往脖子里鉆。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鐘，然后回了一條：“你誰？”
發(fā)送失敗。對方是虛擬號碼，無法回復(fù)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***了圖，存進手機。
他查什么了？他今天第一天上班，連修復(fù)臺都沒坐熱，他就摸了一下那個鐵柜，看了一眼那八個字，手心就多了個紋路，然后就被人警告了？
沈琢把手心攤開，那道樹苗紋路在路燈下泛著微弱的白光。
手心又燙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