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上。
輕輕貼在奶奶后腰的淤傷上。
冰涼的藥水滲進(jìn)皮膚，***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。
我的心也跟著抽了一下。
涂完藥，我用紗布在奶奶腰上松松繞了兩圈。
打結(jié)的時候，我的手背蹭到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皮膚松弛，布滿老年斑和勞作留下的厚繭。
還有長期糊紙盒、接觸漿糊留下的裂紋和脫皮。
我自己的手也一樣。
這雙手不像十七歲女孩的手。
它更像一件粗糙的工具，用來搬貨、洗衣、糊紙盒、忍受生活所有的磨損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雜物間那扇小小的、糊著破報紙的窗戶。
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帶著奶奶一起走。
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院子，離開這些面目可憎的人，永遠(yuǎn)不再回頭。
我站起來，從奶奶做手工活的零碎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鐵剪刀，
翻出一塊布將剪刀緊緊包裹起來，
壓在我的枕頭下面，
挨著奶奶躺下。
3
天沒亮我就醒了。
奶奶也醒了，摸摸我的頭說她沒事，呼吸也平穩(wěn)了。
我輕手輕腳爬起來。
然后開始一天的活計(jì)。
先去雜貨鋪后面把昨天剩下的紙箱拆開壓平，捆好。
再去廚房，用昨晚剩下的冷饅頭就著涼水，胡亂填了肚子。
接著燒水，把一家人換下來的臟衣服泡進(jìn)大盆。
冰冷的水刺得我手上的裂口**一樣疼。
但我搓洗得很快。
我必須快。
趕在嬸嬸起床罵人之前，把這些活干完。
趕在堂哥睡醒晃悠出來之前，把自己從他的視線里摘出去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要趕在上課鈴響之前，跑到學(xué)校。
學(xué)校在鎮(zhèn)子另一頭。
我跑得很快。
晨風(fēng)刮在臉上，帶著河水的腥氣和早攤點(diǎn)的油煙味。
但我覺得暢快。
只有奔跑的這段時間，這條雜亂骯臟的街道是屬于我的。
教室里已經(jīng)坐了不少人。
我喘著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從書包里掏出課本。
同桌瞥了我一眼，聞到汗味，悄悄往旁邊挪了挪。
我沒在意。
我翻開書，把所有的聲音都關(guān)在外面。
老師的講課聲，同學(xué)的竊竊私語，窗外操場的喧鬧。
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黑色的鉛字，那些公式，那些需要背誦的段落。
每一道解出的數(shù)學(xué)題，每一個記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