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像聽到了一句不可理喻的話。
"我天天都回來了你還要怎樣？我又沒出去鬼混。"
我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他說得對。他確實每天都回來。你不能指責(zé)一個天天回家的人不顧家。
我媽后來知道了，在電話里嘆氣："人家天天回家已經(jīng)很好了，你看你張阿姨女婿，一周回兩趟算多的。"
朋友聚餐的時候有人問起陸知臨，旁邊的人接話："你老公不打不罵不**，還有什么不滿意的？"
是啊。
不打不罵不**，天天回家，按時交工資卡。
我還想怎樣？
是不是我太**了？
這個念頭像根刺，扎了好幾年。每次想拔的時候就有人摁回去，說你已經(jīng)夠幸運了。
后來我不說了。
他說"你操心多了"，意思是你的焦慮跟我無關(guān)。
他說"這種小事你自己看著辦"，意思是我懶得參與。
他說"我工作忙"，意思是你的事不算事。
他說"家里不是你說了算嗎"，意思是別拿決定權(quán)來煩我。
每一句單拎出來都沒毛病。
合在一起就是八年。
我沒追過他。不發(fā)長消息，不堵門口哭，不在深夜等他回來時故意開著燈。
因為我知道追不到。
不是他跑了。是他站在原地，但他不看你。
你追一個不看你的人，跑到他面前他只會說——"你又怎么了？"
所以我不追。
我扛。
扛了八年，把自己訓(xùn)練成了一臺不需要感情燃料也能運轉(zhuǎn)的機器。
扛比追更可怕——
追至少說明你還在要。
扛意味著你已經(jīng)不指望了。
3
第二天早上我只做了兩碗粥，兩個蛋。
陸知臨出來看了一眼桌子。他的位置空著，沒有碗筷。
他沒說話。從冰箱里拿了片吐司，咬了兩口出門。
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跟過去兩千九百多天一模一樣。
我往粥里加了一勺糖。
以前從來不加。陸知臨說喝粥放糖不倫不類。我聽了八年。
甜的。
原來粥可以是甜的。
第二天，我沒幫他收茶幾上的外賣盒。以前每天他走了之后我都會清理——擦桌面、扔包裝、把用過的紙巾攏到一起丟掉。
這次我讓它原地堆著。
第一天沒人動。第二天又疊了一層。第三天外賣盒摞成了小塔，他回家差點碰倒，皺眉說了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