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密模型瞬間摔成殘骸，意味著至少兩周的驗證周期和大量實驗數(shù)據(jù)要推倒重來。

我立刻掏出手機，將滿地狼藉拍攝下來。

“拍！你盡管拍！”蘇易非但沒有阻止，反而像看戲一樣抱著胳膊，臉上惡意更濃。

“你以為拍下來能威脅誰？天真！”

他忽然逼近一步，聲音壓低，帶著**裸的挑釁和炫耀：

“程川，你搞清楚狀況。這間辦公室，這個項目，現(xiàn)在誰說了算？”

“你今天拍的所有東西，明天就會意外丟失。你信不信？”

“霍靜初她會擺平一切，只要我開口，她什么時候拒絕過我？”

他的話像淬了冰的針，狠狠扎進心里。

我握緊了手機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蘇易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，笑容愈發(fā)張揚，目光掃過我，又掃過門外敢怒不敢言的同事。

“哦，對了?！彼袷呛鋈幌肫鹗裁?，用閑聊般輕快的語氣補上一刀。

“你以為她提拔我、給我這個清閑又高薪的位置，是因為我能力強？”

“你錯了。是因為只要我回頭，她就只會選擇我?！?br>
“她當眾下你這個正牌男友的面子，停你的職，把本該你坐的位子給我。這些，還不夠你看明白嗎？”

他幾乎是用氣音在我耳邊說，帶著勝利者獨有的憐憫。

“在她心里，你永遠比不上我。從大學到現(xiàn)在，一直都是?！?br>
腳步聲急促地由遠及近。

霍靜初一陣風似的沖進辦公室，目光首先緊張地掃過蘇易，確認他沒事后，才看向我，目光憎惡。

“程川，處罰通知你沒看到嗎？停職期間，誰允許你擅闖辦公室、騷擾他人的？！”

我看著一地狼藉，指向那些碎片：

“霍主任，你最好先看看這里發(fā)生了什么。他損毀了關(guān)鍵圖紙和驗證模型，這是重大責任事故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她厲聲打斷我，根本不看地面，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臉上。

“這里現(xiàn)在是蘇工負責！就算有什么問題，也輪不到你這個被停職的人來指手畫腳！”

輪不到我？

我壓下心頭翻涌的荒謬感，問出最后一個問題。

“項目即將必須提交最終聯(lián)合評審數(shù)據(jù)。我的工作進度，還有這些被毀的資料，怎么辦？”

霍靜初聞言，挑了挑眉，仿佛我提了個極其幼稚的問題。

“程川，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
“飛機生產(chǎn)，說到底是按圖紙和工藝規(guī)范來的高級裝配，不是只有你可以?！?br>
“還有你拍下來的照片和視頻，全部都**，加密資料也不能外傳，否則我先送你進去！”

霍靜初不由分說搶走我的手機，熟練打開，把里面的東西刪的一干二凈，甚至直接回復了出廠設置。

最后一點試圖溝通的念頭，也熄滅了。

我看著這個我曾經(jīng)深愛、并肩奮斗過的人，此刻只覺得無比陌生。

彎腰撿起地上那個被磕掉葉片的殘破獎杯，最后看了一眼滿室狼藉和那對姿態(tài)親密、同仇敵愾的男女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辦公室。

走廊里空氣凝滯，同事們目**雜地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
我剛走出車間大樓，就聽見后面?zhèn)鱽砑贝俚哪_步聲。

“程工！程工！”

是負責航電系統(tǒng)的小王，他追上來，滿臉憤懣。

“您就這么走了？太**憋屈了！那對狗男女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覷了眼我的臉色，一咬牙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
“程工，有件事，我本來不想說，但實在看不下去了。”

“上周三晚上加班，我去倉庫取備件，親眼看見……看見霍主任和蘇易，在后面小倉庫那邊……抱在一起?！?br>
他說完，緊張地看著我。

我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
這些事其實早有端倪，只是不愿深想。

此刻被證實，反而有種靴子落地的麻木感。

小王見我沒太大反應，以為我氣傻了，急忙又說：

“程工，您可千萬別灰心！咱們組里，不，咱們整個車間的兄弟，都站在您這邊！大伙兒心里門兒清，這個項目能走到今天，誰才是真正的主心骨！”

“蘇易他懂個屁！上次讓他核對個簡單的配件清單，他連公制英制都分不清，差點把進口件全給裝廢了！這種靠臉上位的草包，屁本事沒有，就知道搞破壞！”

他越說越激動，臉都漲紅了。

“我們都等著您回來！沒您掌舵，這項目非得背他們搞黃了不可！”

“小王?！蔽彝Ｏ履_步，看向這個一臉赤誠的年輕人。

“嗯？程工您說！”

“幫我個忙?！蔽衣曇羝届o，卻帶著決斷。

“您盡管吩咐！”小王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
“我辦公室的電腦，里面有一份加密文件需要你幫我發(fā)送，還有些數(shù)據(jù)，全部提交給公司巡察組和監(jiān)管局?！?br>
手機數(shù)據(jù)被**沒關(guān)系，真正有力的罪證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