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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書名:星海小兵  |  作者:樹上的蕃薯  |  更新:2026-04-09
隕石里的軍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他絕不會相信一顆普普通通的小行星能裂成兩半,露出里面層層疊疊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。那些金屬壁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,鉚釘整齊排列,焊縫平滑得像機器人的皮膚。整個基地像一顆巨大的機械心臟,被偽裝成石頭的裝甲包裹著,靜靜懸浮在宇宙深處。,仰著脖子看了足足半分鐘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?,閘門已經(jīng)完全關(guān)閉。外面的星空被徹底隔絕,只剩人造燈光從四面八方照下來,把整個空間照得通亮。林遠(yuǎn)深吸一口氣,那空氣里有金屬的味道,有機油的味道,還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,像暴風(fēng)雨來臨前的征兆。。。走廊寬約三米,兩側(cè)是銀灰色的金屬壁板,每隔五米就有一盞嵌在墻里的照明燈,發(fā)出柔和的暖**光。腳下是鏤空的金屬格柵,透過格柵能看到下面更深的空間——有管道,有電纜,還有隱約閃爍的指示燈。,腳步聲在格柵上發(fā)出“咚咚”的回響,每一步都像敲在一面鼓上。那聲音在封閉的空間里格外清晰,又格外孤獨。。,走進去。。,直徑至少有五十米。穹頂高得望不到邊,只能看到一片幽暗的虛空,偶爾有幾束燈光從極高處打下來,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發(fā)光的通路。地面是深灰色的金屬板,每一塊都有一米見方,邊緣有鉚釘固定,走在上面發(fā)出沉悶的回響。四周的墻壁是弧形的,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飾,只有每隔幾十米才出現(xiàn)一扇緊閉的金屬門。,一盞巨大的全息星圖正在緩緩旋轉(zhuǎn)。,懸浮在半空中,由無數(shù)細(xì)小的光點組成。那些光點有藍(lán)色的、紅色的、白色的,有的靜止不動,有的在緩緩移動,有的在閃爍明滅。星圖下方,幾行綠色的數(shù)據(jù)在不斷滾動——坐標(biāo)、星域編號、重力參數(shù)、航線密度……,呆呆地看著那盞星圖。他不是沒見過全息投影,地球上的商場里到處都是,但那些投影最多也就兩三米大,放幾個廣告明星扭來扭去。眼前這個——十米見方,精細(xì)到每一顆恒星都有獨立的光暈——他只在聯(lián)邦新聞里見過。
“有人嗎?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,撞在弧形的墻壁上,變成層層疊疊的回音?!坝腥藛帷腥藛帷腥藛帷蹦切┗匾舸似鸨朔裼袩o數(shù)個看不見的人躲在暗處學(xué)他說話。
等最后一聲回音消失在穹頂深處,大廳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遠(yuǎn)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。沒人出現(xiàn)。
他又喊了一聲:“報到!新兵林遠(yuǎn),前來報到!”
回音再次響起,再次消失。還是沒人。
林遠(yuǎn)開始繞著大廳走。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,推了推,門紋絲不動。門上有一塊小小的金屬銘牌,刻著一行字:“01號艙·設(shè)備間”。他走到第二扇門前,也是關(guān)著的。第三扇,**扇,第五扇……全部禁閉。
他繞了整整一圈,十七扇門,全部打不開。
林遠(yuǎn)站在第十七扇門前,盯著那塊銘牌看了很久。銘牌上刻著“17號艙·待定”,和其他艙門不一樣——別的艙門都有明確的用途標(biāo)注,只有這扇門寫的是“待定”。
“待定是什么意思?”他嘀咕了一句,又推了推門。
還是推不動。
他轉(zhuǎn)身往回走,走到大廳中央,站在那盞全息星圖下面。星圖還在緩緩旋轉(zhuǎn),光點明滅不定。他仰著頭看了一會兒,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一個細(xì)節(jié)——
星圖上有十七個光點比其他光點亮一些,而且它們的位置分布,正好和這間大廳的十七扇門對應(yīng)。最亮的那一個,正對著17號艙的方向。
林遠(yuǎn)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幾秒,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他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,只是覺得這個基地、這個大廳、這十七扇門,好像都在等著什么。
就在這時,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很輕,從大廳另一端的走廊里傳過來。不是金屬格柵上的“咚咚”聲,而是實心地面上的悶響——有人穿著軍靴,一步一步走過來。
林遠(yuǎn)猛地轉(zhuǎn)身。
一個人影從走廊的陰影里走出來,慢慢走進燈光下。
那人比他高半頭,皮膚黝黑,肩膀?qū)捄?,軍服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結(jié)實的小臂。他的臉上有一道傷疤,從眉梢斜拉到下頜,在暖**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。那傷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但依然清晰可見,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穩(wěn),軍靴踩在地面上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悶響。走到離林遠(yuǎn)五米遠(yuǎn)的地方,他停下來,雙手插在褲兜里,微微歪著頭打量著林遠(yuǎn)。
林遠(yuǎn)也打量著他。
兩人對視了足足五秒。
“新來的?”那人先開口,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金屬。
林遠(yuǎn)下意識立正:“是!列兵林遠(yuǎn),前來報到!”
那人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怎么。他慢悠悠走過來,在林遠(yuǎn)面前站定,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放松點?!彼f,“這兒沒長官。”
林遠(yuǎn)愣了一下,沒敢放松。
那人也不在意,伸出右手:“沈飛,507新兵營第11團5營3連8排排長。你呢,是咱們排第十六號倒霉蛋。”
林遠(yuǎn)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粗糙、有力,掌心里有好幾處硬繭,握上去像握著一塊老樹皮。
“排長……”林遠(yuǎn)開口,想問點什么,但一時不知道從哪兒問起。
沈飛松開手,轉(zhuǎn)身往大廳中央走,在那盞全息星圖下面站定。他仰著頭看著星圖,背對著林遠(yuǎn),沉默了幾秒,才開口:
“你是不是覺得這地方很奇怪?”
林遠(yuǎn)走過去,站在他旁邊:“有點?!?br>沈飛笑了一聲,那笑聲里帶著點苦澀:“奇怪就對了。這地方本來就是全聯(lián)邦最奇怪的步兵排?!?br>他轉(zhuǎn)過身,看著林遠(yuǎn):“咱們排,連你帶我一共十七個人。我是排長,也是這兒唯一的老兵。在這兒待了三個月了?!?br>林遠(yuǎn)腦子有點轉(zhuǎn)不過來:“唯一的老兵?那其他人呢?”
沈飛伸出兩根手指:“十六個新兵,你是第十七個?!?br>他指了指那些緊閉的艙門:“那十六個,有的跑了,有的進醫(yī)院了,有一個據(jù)說精神出了點問題,送療養(yǎng)院了。反正,沒一個畢業(yè)的?!?br>林遠(yuǎn)沉默了幾秒,問:“他們……怎么跑的?”
“怎么跑的?”沈飛點上一根煙,深深吸了一口,“有的是自己申請調(diào)走,有的是半夜偷偷溜出去,被巡邏船撿回來。還有一個最絕,愣是在補給船里藏了三天,等船飛到聯(lián)邦邊境才被發(fā)現(xiàn)?!?br>他吐出一口煙,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:“你想跑的話,現(xiàn)在還有機會。趁還沒正式編入,找上面申請調(diào)走,還來得及?!?br>林遠(yuǎn)搖搖頭:“不跑?!?br>沈飛挑了挑眉:“為什么?”
“來都來了?!绷诌h(yuǎn)說,“跑什么跑?!?br>沈飛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扯動臉上的傷疤,讓整張臉顯得有些猙獰,但眼神里卻帶著一點林遠(yuǎn)看不懂的東西——是欣賞?是懷疑?還是別的什么?
“行?!鄙蝻w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踩滅,“既然不跑,那就好好待著。這個排的規(guī)矩很簡單——訓(xùn)練的時候聽教官的,平時沒人管你。吃飯在底層,睡覺在自己的艙里,沒事別亂跑。這基地大得很,迷路了可沒人找你。”
他說完轉(zhuǎn)身就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:“對了,明天凌晨四點有訓(xùn)練。別遲到?!?br>林遠(yuǎn)叫住他:“排長,教官是誰?”
沈飛的腳步頓了一下。他沒回頭,只是站在那里,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很快就會見到了?!彼f完,繼續(xù)往前走,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。
林遠(yuǎn)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??諘绲拇髲d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,和一盞緩緩旋轉(zhuǎn)的全息星圖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剛才沈飛說,他在這兒待了三個月了。
三個月?一個排長,在一個只有新兵的排里待三個月?正常的排長不是應(yīng)該跟著部隊走嗎?
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這個排,這個基地,這個臉上有疤的排長,還有那些“跑了”的新兵——一切都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。
他走到最近的那扇門前——1號艙,設(shè)備間。又推了推,還是推不動。他走到2號艙,3號艙,4號艙……每一扇門都緊閉著。
走到17號艙的時候,他停下來。
那扇門上沒有“設(shè)備間倉儲區(qū)”之類的標(biāo)注,只有兩個字:“待定”。
林遠(yuǎn)把手放在門上,感受著金屬的冰涼觸感。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這扇門后面,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等著他。
他用力推了推,門還是紋絲不動。
“待定……”他念了一遍這兩個字,轉(zhuǎn)身往大廳另一頭走去。
那邊有一道樓梯,通向上層。他需要找到自己的艙位,安頓下來。明天凌晨四點還有訓(xùn)練,今晚得好好睡一覺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盞全息星圖。十七個光點還在緩緩旋轉(zhuǎn),最亮的那個依然對著17號艙的方向。
林遠(yuǎn)收回目光,上了樓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身后,那盞星圖上的光點忽然集體閃爍了一下。十七個光點同時變亮,然后又恢復(fù)正常,像是在確認(rèn)什么。
更不知道的是,此刻在17號艙里,有一個聲音正在低低地念叨著他的名字——
“林遠(yuǎn)……林遠(yuǎn)……有意思……”
那聲音沙啞、低沉,不像是人類發(fā)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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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遠(yuǎn)上了三層樓,終于找到標(biāo)著“生活區(qū)”的走廊。
這條走廊和下面那些不一樣——燈光明亮,墻壁上刷著淡藍(lán)色的漆,每隔幾米就有一扇開著的門。門里面隱約傳出人聲,有人在說話,有人在笑,還有人在放音樂,是一首他從來沒聽過的老歌。
他順著走廊往前走,經(jīng)過一扇又一扇門。有人從門里探出頭來看他,看一眼又縮回去;有人站在走廊里抽煙,朝他點了點頭;還有兩個人在走廊盡頭掰手腕,周圍圍了一圈人起哄。
林遠(yuǎn)走到16號門前,停下來。門上有一塊小小的銘牌,刻著“16號·新兵”。
他推開門。
里面是一個十平米左右的單人宿舍。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,一個衣柜。床上鋪著嶄新的軍綠色床單,疊得整整齊齊。桌子上放著一套軍服,疊成標(biāo)準(zhǔn)的方塊狀,上面壓著一頂軍帽。墻上掛著一塊全息屏幕,此刻是待機狀態(tài),顯示著當(dāng)前時間和基地內(nèi)部溫度——21:47,18℃。
林遠(yuǎn)走進去,關(guān)上門。
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,然后站起來,走到桌前,拿起那套軍服。深灰色的作訓(xùn)服,摸上去有點硬,但做工還算精細(xì)。他抖開上衣比了比,大小差不多。
“起碼不用花錢買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把軍服重新疊好。
他把背包扔在椅子上,躺到床上。床板有點硬,但比想象中舒服。他盯著天花板,腦子里亂七八糟的——沈飛說的那些話,那十六個新兵的下場,明天凌晨的訓(xùn)練,還有那盞奇怪的全息星圖。
墻上那塊全息屏幕突然亮了,彈出一行字:“新兵林遠(yuǎn),請于22:00前至底層食堂用餐。過時不候?!?br>林遠(yuǎn)看了一眼時間——21:52。還有八分鐘。
他翻身下床,推開門走出去。
走廊里比剛才安靜了,那些隱約的人聲已經(jīng)消失。林遠(yuǎn)順著來路往回走,走到垂直通道,站上懸浮平臺。
“底層?!彼f。
平臺下降。這一次他沒心思看外面的風(fēng)景,只是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(shù)字。13、12、11、10……一直降到地下三層,平臺停了。
門滑開,一股食物的香味飄進來。
林遠(yuǎn)走出通道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個和上面幾層完全不同的空間里。這里的天花板很低,燈光是暖**的,照得整個空間很溫馨。中央擺著十幾張長條桌,每張桌兩旁各有一排椅子。
食堂里已經(jīng)坐著五個人,正在埋頭吃飯。
林遠(yuǎn)走進來的時候,五個人同時抬起頭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新來的?”坐在最靠門那張桌上的一個人開口。他三十來歲,臉上胡子拉碴,眼睛有點渾濁,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好。
“是?!绷诌h(yuǎn)站住,“林遠(yuǎn)?!?br>“坐吧?!蹦侨擞每曜又噶酥笇γ娴目瘴?,“吃飯自己打,窗口那兒?!?br>林遠(yuǎn)去窗口打了飯。飯菜很簡單——一葷一素一湯,外加一碗米飯。葷菜是***,素菜是清炒時蔬,湯是紫菜蛋花湯。他端著餐盤走到那張桌前坐下。
五個人繼續(xù)吃飯,沒人說話。
林遠(yuǎn)也不說話,埋頭吃。***燉得軟爛,味道居然還不錯。他吃了幾口,余光掃過對面的五個人——胡子拉碴的那個,皮膚黝黑、塊頭很大的一個,戴眼鏡、看起來很斯文的一個,光頭、脖子上有紋身的一個,還有一個年紀(jì)最大、至少四十歲、臉上沒什么表情的中年人。
吃到一半,那個大塊頭開口了:“小子,怎么進來的?”
林遠(yuǎn)抬頭:“什么怎么進來的?”
“犯了什么事?”大塊頭用筷子指了指他,“能來這兒的,都不是正常進來的。我因為酗酒打長官,老周(胡子拉碴那個)因為戰(zhàn)場抗命,四眼(戴眼鏡那個)因為偷看女兵洗澡,光頭因為**,老梁(年紀(jì)最大的那個)因為****。你呢?”
林遠(yuǎn)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我?我什么事都沒犯,自愿來的?!?br>五個人同時停下筷子,看著他。
“自愿?”大塊頭一臉不信,“你腦子沒問題吧?這是‘廢物回收站’,全聯(lián)邦最爛的步兵排,三個月沒畢業(yè)一個新兵。你自愿來這兒?”
“我是新兵,分配的時候直接分過來的。”林遠(yuǎn)扒了一口飯,“之前不知道這兒什么情況。”
“那你現(xiàn)在知道了?!崩现荛_口,聲音有點沙啞,“想跑還來得及。趁還沒正式編入,找長官申請調(diào)走?!?br>林遠(yuǎn)搖搖頭:“不跑。來都來了?!?br>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。光頭“嘖”了一聲,繼續(xù)吃飯。四眼推了推眼鏡,低頭喝湯。老梁始終沒說話,只是看了林遠(yuǎn)一眼,然后繼續(xù)吃自己的飯。
吃完飯,林遠(yuǎn)幫著收拾碗筷。大塊頭走過來,拍了拍他肩膀:“小子,有骨氣。我叫黑熊,以后有事找我?!?br>“謝了?!绷诌h(yuǎn)點頭。
黑熊走了兩步,又回頭:“對了,明天凌晨四點有訓(xùn)練,別遲到。骷髏那家伙,遲到一次就讓你脫層皮?!?br>“骷髏?”
“教官?!焙谛苓肿煲恍?,露出兩排白牙,“你會見到他的?!?br>林遠(yuǎn)端著餐盤走到回收窗口,把碗筷放進去。窗口里面是一個自動洗碗機,正在嗡嗡作響。他轉(zhuǎn)身要走,余光掃到角落里還有一個人。
那人獨自坐在最里面的那張桌上,背對著所有人,正在吃一盤看起來和別人不一樣的飯菜。他的餐盤里是兩葷兩素,比別人的豐盛。
是沈飛。
沈飛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,轉(zhuǎn)過頭來,沖他點了點頭,然后繼續(xù)吃自己的飯。
林遠(yuǎn)走出食堂,順著樓梯往上走。走到二樓拐角,老梁忽然出現(xiàn)在他身邊,和他并肩往上走。
“排長不跟我們一起吃飯?!崩狭赫f。
林遠(yuǎn)愣了一下:“為什么?”
“規(guī)矩?!崩狭郝曇舻统?,“他是老兵,我們是新兵。在軍隊里,這叫層級?!?br>林遠(yuǎn)沒說話。
老梁又看了他一眼:“小子,你剛才說不跑,是真的?”
“真的?!?br>老梁點點頭,沒再說話,拐進了自己的艙門。
林遠(yuǎn)回到16號艙,關(guān)上門,躺在床上。墻上的全息屏幕顯示著時間——23:15。距離凌晨四點,還有四個多小時。
他看著天花板,腦子里閃過食堂里那五張臉——黑熊、老周、四眼、光頭、老梁。加上排長,六個。還有十一個,他沒見到。
窗外沒有窗。這個基地偽裝成小行星,沒有窗戶,沒有陽光,只有人造燈光二十四小時亮著。林遠(yuǎn)忽然有點想地球,想那橙紅色的夕陽,想那些在樓宇間穿梭的懸浮車。
“骷髏……”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,閉上眼睛。
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,他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——
這軍營,怎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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