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夜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凌云卻睡不著?！?*的嘲笑，趙盈盈的話，還有丹田里那絲若有若無的暖意。他翻了個(gè)身，盯著窗外的月光發(fā)呆。“云兒?！?。，看見凌志推門進(jìn)來，手里拿著碗酒。“爹？陪爹坐坐?！绷柚景岩槐P天星木皮做下酒菜，放在床邊，自己在窗邊坐下。。，自己喝了一口，看著窗外出神。，他開口：“知道為什么叫須彌山嗎？”?！皞髡f上古時(shí)候，這世界沒有山，沒有水，只有混沌?！绷柚镜穆曇舻统?，“后來護(hù)世四天王出現(xiàn)，以神力開天辟地，定住四方。他們隕落之后，遺體化作這座山?！保骸八浴撬淖尴?，真的是天王的遺體？不是像，就是?！绷柚究此谎?，“持國(guó)天王，增長(zhǎng)天王，廣目天王，多聞天王。他們鑲嵌在山上，矗立在大地上，守護(hù)著這片地方?！薄呷f丈，法相莊嚴(yán)，在月光下沉默地俯視著一切。
“那……他們?yōu)槭裁磿?huì)隕落？”
凌志沉默了一會(huì)兒，沒有回答，反而問：“你覺得須彌山外面是什么？”
“外面？”凌云想了想，“山外面……還是山吧？”
凌志搖搖頭：“山外面，是大千世界。那里有人族，有妖族，有獸族，有仙族。有戰(zhàn)爭(zhēng)，有殺戮，有比試煉空間可怕一百倍的東西?！?br>凌云怔住。
“咱們須彌山，能平平安安過這么多年，就是因?yàn)樗奶焱醯纳窳φ诒瘟诉@里，讓外面的東西找不到進(jìn)不來?！绷柚巨D(zhuǎn)過頭，看著他，“但這遮蔽，能撐多久，誰也不知道?！?br>凌云忽然有些害怕：“爹，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？”
凌志沒回答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睡吧，明天跟我去試煉空間?！?br>---
“不行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凌云剛收拾好，就聽見母親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。
他探出頭，看見母親站在門口，攔著凌志。
“他還?。〔攀畾q！”母親眼眶通紅，“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？進(jìn)去的人有幾個(gè)沒受過傷？還有很多沒出來的?！?br>凌志臉色平靜：“十歲不小了。我十歲的時(shí)候，已經(jīng)闖過二重?！?br>“你是你，他是他！”母親聲音發(fā)抖，“他就不是那塊料！他被人欺負(fù)了都不敢還手，你讓他進(jìn)試煉空間，不是送死嗎？”
凌云站在門后，手指攥緊了衣角。
“就是因?yàn)椴桓疫€手，才要去?！绷柚镜穆曇舫料聛恚白o(hù)得了一時(shí)，護(hù)得了一世嗎？你我早晚會(huì)老，會(huì)死，到時(shí)候他怎么辦？”
母親說不出話，只是掉眼淚。
凌志走過去，拍拍她的肩：“放心，我只帶他進(jìn)第一重，見見世面。不讓他冒險(xiǎn)。”
母親別過臉去，不看他，也不說話。
凌云悄悄退回屋里，心砰砰跳。
原來母親這么擔(dān)心他。
原來父親這么想讓他變強(qiáng)。
---
“凌云！”
院門外，趙盈盈的聲音響起來。
凌云跑出去，看見趙盈盈站在門口，手里攥著個(gè)小布包。
“聽說你要去試煉空間？”她把布包塞進(jìn)他手里，“給你。”
凌云打開一看，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玉符，通體瑩白，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護(hù)身符?！壁w盈盈眨眨眼，“我爹給我的，說遇到危險(xiǎn)捏碎了，能保一命。我借給你，回來可得還我。”
凌云愣?。骸斑@……這么貴重的東西，你給我？”
“廢話，你是我朋友?！壁w盈盈理所當(dāng)然地說，“再說了，你要是死在里面，誰陪我捉迷藏？”
凌云握著玉符，手心發(fā)燙。
“拿著啊，別弄丟了?！壁w盈盈推他一把，“快去快回，等你回來，我讓灶房給你留只雞腿?！?br>她說完，蹦蹦跳跳地跑了。
凌云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。
---
“走吧。”
凌志走過來，看了他手里的玉符一眼，沒說什么。
母親站在門口，紅著眼眶，嘴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，最終只說出一句：“小心?！?br>凌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跟著父親往村外走。
晨霧還沒散，山路濕漉漉的。凌志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凌云跟在后面，踩著父親的腳印。
走了一會(huì)兒，凌志忽然開口：“那丫頭對(duì)你好?！?br>凌云嗯了一聲。
“她給你的東西，收好了，非常貴重?！绷柚绢D了頓，“說不定真能用上。”
凌云摸了摸懷里的玉符，心里暖暖的。
---
增長(zhǎng)天王巨像，在晨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走到近前，凌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“高萬丈”。巨像盤膝而坐，光是腳趾就比他高很多。他仰頭看去，脖子都酸了，只看到云霧，也看不到頂。
“這就是增長(zhǎng)天王。”凌志站定，“持國(guó)天王在東邊，廣目天王在西邊，多聞天王在北邊。四大天王，鎮(zhèn)守四方。”
凌云咽了口唾沫：“咱們……怎么進(jìn)去？”
凌志伸手，按在巨像腳背上。
一道金光閃過。
凌云只覺得身體一輕，眼前景象飛速變化——
等再睜開眼，已經(jīng)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中。
腳下是無盡的石階，周邊全是虛空，臺(tái)階向上延伸，看不到盡頭。石階兩側(cè)立著無數(shù)石像，都是各種姿態(tài)的武者——有的揮拳，有的踢腿，有的持兵器，有的結(jié)手印。它們一動(dòng)不動(dòng)，像在沉睡。
“這就是……試煉空間？”凌云小聲問。
“第一重?！绷柚军c(diǎn)頭，“跟緊我，別亂跑?！?br>話音剛落，最近的一尊石像忽然睜開眼！
雙目亮起紅光，它一拳轟向凌云！
“啊——”凌云本能地往后退，腳下一滑，整個(gè)人往后仰倒。
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拽了回來。
凌志單手擋下那一拳，反手一劍，石像應(yīng)聲碎裂。
“別慌?！彼曇羝届o，“看著，學(xué)著?！?br>凌云喘著粗氣，拼命點(diǎn)頭。
更多的石像開始蘇醒。
一尊、兩尊、十尊、幾十尊——
它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，拳腳如雨。
凌志揮劍迎上，劍光閃過，一尊尊石像碎裂。但他只有一個(gè)人，總有漏網(wǎng)之魚撲向凌云。
一尊石像沖到凌云面前，一拳砸下。
凌云這回看清了，往旁邊一滾，堪堪避過。
“對(duì)！就這樣！”凌志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“躲！別硬拼！”
凌云咬著牙，在石像的縫隙間連滾帶爬。
一拳擦過肩膀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一腳掃過小腿，差點(diǎn)跪下。
但他咬著牙，沒停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石像終于不再涌現(xiàn)。
凌志收劍，走回他身邊，上下打量一番：“傷著沒？”
凌云喘著粗氣，低頭看自己——渾身是灰，青一塊紫一塊，但好在沒流血。
“沒……沒事?！?br>凌志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難得露出笑意：“第一次，能躲開十幾尊，不錯(cuò)了。”
凌云愣了愣，也跟著笑了。
疼，但是痛快。
他看著父親，又看看滿地的碎石，忽然覺得——
原來自己，也不是那么廢物。
**第二章完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