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么好說話：“住得慣！姐姐對我可好了，還說要給我打一套赤金頭面，等日后——”
她突然住了嘴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“等日后生了兒子，就給你扶正，是不是？”我替她把話說完，語氣溫和得像是聊家常。
林巧兒撲通跪下了：“表嫂，我不敢！我不敢有那個心思！是姐姐說……是姐姐……”
她眼淚說來就來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我連忙扶她起來：“哭什么？我又沒怪你。你是我沈家的恩人，往后給夫君生了兒子，我還要謝你呢。”我掏出帕子給她擦淚，“快別哭了，傷著身子，婆婆該心疼了?！?br>林巧兒怔怔看著我，大約是沒想到我這個正室夫人如此窩囊。
是啊，誰不知道沈家少夫人沈云姝是個軟柿子？
三年前我嫁進(jìn)沈家，嫁妝三十六抬，鋪子六間，良田三百畝。我爹是戶部侍郎，我娘是郡王府的庶女。論門第，沈家商戶，娶我是高攀。可婆婆張氏偏要擺婆母的款兒，新婚第二日就讓我站規(guī)矩，一站就是兩個時辰。
我忍了。
婆婆說女子無才便是德，把我陪嫁的書籍字畫全燒了。我忍了。
婆婆說夫君沈懷瑾要專心讀書，不許我多親近，每月只準(zhǔn)**三次，還必須是初一十五這樣陽氣足的日子。我忍了。
三年無所出，婆婆罵我是“不下蛋的母雞”，罰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。我也忍了。
如今她弄來個表妹****，我還是要忍。
至少，在旁人眼里是這樣。
林巧兒走后，春杏氣得直掉眼淚：“少夫人，您這是何苦！老爺要是知道了——”
“我爹上月被調(diào)任嶺南。”我重新坐回案前，把那三行《女誡》抄完，“朝中有***他與晉王來往過密。如今我爹自身難保，我在這沈家，就是砧板上的肉。”
春杏的臉?biāo)⒌匕琢恕?br>“去把我那件石榴紅的褙子找出來。”我吹了吹紙上的墨跡，“晚上家宴，我要穿得喜慶些?！?br>---
02
晚宴設(shè)在正廳，婆婆坐了主位。
按理說該是我這個少夫人坐她右手邊，可婆婆偏偏讓林巧兒挨著她坐，倒把我擠到了末席。沈懷瑾坐在對面，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，只拿筷子給林巧兒夾菜。
“巧兒，這是你愛吃的醋魚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