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格比本地羊大一圈。
其中最貴的那只，就是03。
鐵柱對它好得不正常。
精料單獨喂，羊圈最干凈的那個隔間給它住，下雨天還把它牽進柴房里避雨。
我問他為啥對這只羊這么上心，他說：
“這是種羊，金貴，你不懂?！?br>他不讓我碰03。
喂料、添水、打掃圈舍，以前都是我的活。
03來了以后，這些事全變成了他的。
我要是靠近03的隔間，他臉色就不好看：
“你手重，別驚著它?！?br>我還因為這事跟他吵過架。
兩口子，一只羊的事至于嗎？
他說我不懂。
現(xiàn)在我懂了。
2
那天下午，我蹲在灶房里，假裝在燒火。
灶膛里的火映著墻上的影子，我的臉燒得發(fā)燙。
不是被火烤的，是被我自己聽到的那些話燒的。
“鐵柱說了，等娃兒生下來，就把她休了?！?br>“羊場歸咱倆，以后這房子、這地，全是咱的?！?br>“這個傻女人還天天給咱喂草，哈哈哈……”
03在羊圈里吃草，可我聽得一清二楚。
那個尖細的女人聲音，像一根針，一下一下扎在我心口上。
我咬著嘴唇，把眼淚吞了回去。
哭什么？哭有個屁用。
我告訴自己：何秀蘭，你現(xiàn)在有兩條路。
一條是哭哭啼啼去找鐵柱鬧，問他是不是要害你。
另一條是把事情弄清楚，自己救自己。
我選了第二條。
我開始留意趙鐵柱的一舉一動。
以前不覺得的事，現(xiàn)在樁樁件件都透著不對勁。
03進家那天，是去年的臘月十八。
鐵柱從鎮(zhèn)上把它牽回來，渾身是雪，臉凍得發(fā)紫，可眼睛亮得嚇人。
他蹲在羊圈里，對著03看了整整半個鐘頭，嘴里念叨著什么，像和尚念經(jīng)。
當天晚上他燉了一鍋羊肉湯。
我問他哪來的羊肉，他說跟隔壁村買的。
可我沒見他出門買過東西。
更蹊蹺的是那天晚上的事。
我記不清具體時間了，只記得半夜被尿憋醒，身邊的被窩是涼的。
鐵柱不在床上。
我以為他去茅房了，等了一會兒沒見人回來。
我爬起來，撩開窗簾往外看。
月亮很大，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。
鐵柱站在羊圈門口，月光底下，他的姿勢很奇怪。
彎著腰，臉湊在03的隔間木柵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