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盯著樓下那扇半開的超市門。門里能看見貨架的一角，上面還擺著東西——裹著塑料膜的罐頭，看不清口味，碼得整整齊齊。。腿麻了，但他沒動，連呼吸都壓得很輕。。只有風吹過破玻璃的嗚嗚聲，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尸嘶吼。他盯著那扇門，等，等任何一點異常動靜。，確認里面沒有任何聲響，他才慢慢站起來，扶著墻，一步一步往下挪。，他貼著墻根挪到超市門口。先停住，聽。里面有聲音嗎？沒有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，跳得比平時快一倍，震得耳膜發(fā)緊。，側(cè)身閃了進去。，地上散落著發(fā)霉的紙箱、碎玻璃、幾灘黑乎乎的干硬污漬。他蹲下來看了一眼，污漬邊緣有清晰的齒痕。他皺了皺眉，繞了過去。。他快步走過去，踮腳伸手去拿。，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悶響，伴隨著喉嚨里呼嚕呼嚕的、破風箱一樣的聲音。。，一個東西正從地上爬起來。人形，穿著爛成條的藍色工作服，臉是灰黑色的，眼眶空了兩個黑洞，嘴半張著，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滴。。，后背狠狠撞在貨架上，手里的罐頭掉下來，哐當一聲砸在地上，在空曠的超市里炸出刺耳的回響。，空黑洞洞的眼眶精準對準了他的方向。
然后它四肢著地，瘋了一樣朝他撲過來。
**沒時間想，身體比腦子先動，往旁邊狠狠一滾。喪尸撲了個空，一頭撞在貨架上，整排貨架轟然倒塌，罐頭嘩啦啦滾了一地。它沒停，甩了甩頭，轉(zhuǎn)身又朝他撲過來。
他爬起來就往門口跑。
跑到門口，腳下被散落的紙箱絆了一下，整個人狠狠摔出去，臉磕在水泥地上，嘴里瞬間灌滿了沙土和血腥味。身后的拖沓腳步聲已經(jīng)近了，那呼嚕呼嚕的破風聲，就在耳邊。
他猛地翻身，鐵棍橫在胸前。
喪尸正好撲下來，爛掉的臉離他不到十厘米，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鉆，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。它張開嘴，露出黑黃的牙，朝他的臉狠狠咬下來。
他喉嚨發(fā)緊，手不受控制地抖，可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恐懼。他閉緊眼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把鐵棍往上狠狠一捅。
噗。
一聲悶響。鐵棍扎進了什么軟乎乎的東西里。喪尸的腦袋猛地停在他臉前十厘米的地方，不動了。他睜開眼，鐵棍的另一端，從喪尸的下巴捅進去，直直從頭頂穿了出來。
他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用力往外抽鐵棍，抽不動，死死卡在骨頭里。喪尸沉重的身體壓在他腿上，死沉，兩只手還在無意識地抓撓，指甲劃過他的褲腿，劃出幾道破口。他使勁蹬腿，蹬了半天，才把喪尸的身體蹬到一邊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。
他扶著墻，跪在地上大口喘氣，胃里一陣一陣地翻涌，差點吐出來。
喘了半分鐘，他才抬頭看那只喪尸。它側(cè)躺在地上，鐵棍還扎在腦袋里，兩只手還在動，指甲在水泥地上劃，刺啦，刺啦，劃出一道道白印。
還沒死透。
他盯著那只還在抽搐的手，盯了三秒。
然后他抓起旁邊貨架掉下來的一截空心鐵管，走到喪尸旁邊，高高舉起，照準它的腦袋狠狠砸下去。
嘭。
那只手瞬間停住了。
嘭。嘭。嘭。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，直到那只喪尸的腦袋徹底癟了，碎成一灘紅紅白白的東西，鐵管都被砸彎了，他才猛地停手。
他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氣，彎著的鐵管杵在地上，手在抖，腿在抖，全身都在抖，連牙齒都在打顫。
就在這時，地上的**開始發(fā)光。
淡綠色的光從**邊緣泛起，一點點往里漫，漫到的地方，爛肉、骨頭、碎衣服，全都碎成了一片片細小的光點，光點往上飄，在半空轉(zhuǎn)了兩圈，徹底散開，消失在空氣里。
最后地上只剩一灘發(fā)黑的血印，和那根扎穿了喪尸腦袋、沾滿黑血的鐵棍。
他盯著那灘血印，盯著空蕩蕩的地面，愣了很久。這不是游戲該有的特效，根本不是。
然后他彎腰，把自己的鐵棍***。手還在抖，差點沒拿住。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黑血，血滲進了木頭紋路里，擦不干凈，留下一道道暗紅的印子。
他把鐵棍死死握緊在手里。
轉(zhuǎn)身，走到倒塌的貨架邊，把滾在地上的罐頭一個個撿起來。三個肉罐頭，兩個水果罐頭，鐵皮包裝蹭臟了，但密封完好，沒漏。他數(shù)了兩遍，五個，全塞進了包里，又從地上撿起一包壓扁的蘇打餅干，也塞了進去。
然后他快步走出超市，一秒都沒多待。
外面的太陽很曬，晃得他瞇起眼。他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，走得飛快，幾乎是在跑。沖到那棟四層樓下，他一頭扎進樓梯間，快步爬上四樓，推開門，把沙發(fā)死死頂在門后，然后靠著墻，滑坐到地上。
他坐在那兒，大口喘氣，心臟還在瘋狂地跳。
喘了很久，那股瀕死的緊繃感才慢慢散了一點。
他把包里的罐頭一個一個拿出來，擺在地上。五個，整整齊齊。他看著它們，看了一會兒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摸了摸腰間。對講機還在。
他掏出來，摁了一下開關。紅燈亮了，有電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昨天還徹底沒電的機子，今天居然亮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機身底部，電池倉蓋是開著的，里面裝著兩節(jié)五號電池——是剛才在超市撿罐頭的時候，他順手從貨架上摸的，當時沒多想，塞兜里就忘了，剛才掏對講機的時候，剛好順手裝了進去。
他皺了皺眉，沒再多想，把對講機貼在耳邊，摁著旋鈕慢慢轉(zhuǎn)頻道。
滋滋滋……滋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轉(zhuǎn)了好幾個頻道，全是雜亂的電流聲。他剛要把對講機放下，一個頻道里突然傳來了沙沙的人聲，很模糊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“……有人嗎……有沒有人……”
他瞬間攥緊對講機，把音量調(diào)到最大，指尖都在用力。
“……還有人活著嗎……我在百貨……”
聲音突然斷了，頻道里又變回了刺耳的電流聲。
他舉著對講機，坐在地上，等了五分鐘。十分鐘。二十分鐘。那個聲音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他把對講機緊緊貼在胸口，抬頭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太陽開始偏西，光線一點點變暗，遠處廢墟的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，天邊的云被落日染成了暗紅色。
像剛才那只喪尸腦袋里濺出來的血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還在抖，抖得很輕，但一直停不下來。他把手攥成拳頭，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還是控制不住那股生理性的顫抖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往外看。
樓下的十字路口，多了一只喪尸。拖著一條斷腿，慢慢悠悠地，正往他這棟樓的方向走。他屏住呼吸，看著它一步一步走近，走到樓下，突然停住，抬起頭，黑洞洞的眼眶朝著他這個窗口的方向。
它看見他了？
他沒動，連呼吸都停了。那只喪尸在樓下站了很久，最后低下頭，繼續(xù)拖著腿往前挪，晃進了對面的巷子里，不見了。
他慢慢呼出一口氣，后背已經(jīng)出了一層冷汗。
轉(zhuǎn)身走回墻角，坐下來。把地上的五個罐頭挨個收進包里，把對講機放回貼身的口袋里，把那根沾了血的鐵棍，放在手邊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。
然后靠著墻，閉上了眼睛。
眼睛閉上了，腦子卻停不下來。那只喪尸撲過來的畫面一直在腦子里閃，那張爛掉的臉，黑洞洞的眼眶，鐵棍扎進肉里的悶響，一遍一遍地回放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看著漆黑的天花板。
天徹底黑了。
黑暗中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喪尸的嘶吼。又一聲。十幾聲。幾十聲?；煸谝黄穑瑥乃拿姘朔接窟^來，像潮水一樣，越來越近。
他瞬間握緊了手邊的鐵棍，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樓下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。不止一只。
然后是指甲抓撓鐵門的聲音，刺啦，刺啦，在寂靜的黑夜里，格外刺耳。
他把鐵棍攥得更緊了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被沙發(fā)頂住的門。
第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