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過來。"
我沒應(yīng)。
走到玄關(guān)，蹲下來換鞋。
站起來時余光掃到客廳——念安縮在沙發(fā)角落睡著了，平板掉在地毯上，屏幕還亮著。他嘴巴微微張開，口水洇濕了一小塊靠墊。藍色的光打在他臉上，眉毛的弧度像程若琰。
我彎下腰，把空調(diào)溫度調(diào)高了兩度。
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十二月的風(fēng)灌進來。走廊里聲控?zé)魶]亮，我踩著黑往電梯走。
身后那扇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悶悶的。
很沉。
第二章
深夜十一點。出租車停在江城金融區(qū)一棟大廈門口。
我付了車錢，站在路燈下。
風(fēng)從江面吹過來，裹著水汽，襯衫貼在后背上。
大廈通體玻璃幕墻，六十二層，夜里亮著的只有頂層那一扇。
大堂保安站起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"先生，住戶？"
"62層。"
他低頭掃了一眼系統(tǒng)，抬起頭來的時候表情變了，腰彎了下去。
"沈……沈先生？**，您太久沒來了，我馬上通知物業(yè)管家——"
"不用。"
我接過門禁卡，進了電梯。
62樓。
電梯門打開，玄關(guān)燈自動亮起來。
三百二十平。整面落地窗對著江心。
江面上的燈火倒映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，光點碎成一片。
這套房子，我二十三歲那年買的。距今五年。那年硯舟資本剛完成第一輪戰(zhàn)略融資，管理規(guī)模突破兩百億。季凜說該給自己弄個像樣的住處。我挑了這里，住了半年就搬去了程家。
三年了?？諝饫锸顷惖奈兜?。
我推開窗，風(fēng)涌進來，吹得茶幾上一層灰跑了。
換掉沾著油漬的棉質(zhì)T恤，翻出衣柜深處的襯衫、西裝褲。手指扣上袖扣的時候，鏡子里的人和三十分鐘前那個系著圍裙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我拿起茶幾上一部放了三年沒開機的手機。
按下開機鍵。
屏幕亮起來的瞬間，消息通知涌進來——
一百六十七條未讀短信。四十二個未接來電。
全是同一個人：季凜。
最近一條，昨天凌晨兩點：
"沈總，硯舟集團年報已發(fā)，管理資產(chǎn)規(guī)模突破三千億。所有事都按您當(dāng)初的部署在推進。您什么時候回來？我等了三年了。"
三千億。
我走的時候還是八百億。
季凜做得比我預(yù)期的好。
我按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