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！”

蕭衍之怒不可遏，一腳踹向蘇憐兒的胸口。

蘇憐兒被踹得摔飛出去，重重地撞在地面上，噴出一口鮮血。

蕭衍之低頭看向懷里的人，手指顫抖著撫上她的臉。

記憶像潮水般涌回來。

葉汐然生下第一胎時，他抱著兩個襁褓走出殿外，她在身后哭喊得撕心裂肺。

第二胎，她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，額頭磕得全是血，求他留下孩子。

第三胎，她沒有哭，只是抱著孩子不肯松手，最后是被侍衛(wèi)硬生生拖開的。

他以為她認命了。

可她只是把所有的痛都咽進了肚子里。

蕭衍之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殿內安靜得可怕，只有蠟燭燃燒時發(fā)出的細微聲響。

蕭懷安站在那里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他終于意識到，那個蒼白瘦弱、被他唾罵的女人，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。

蕭懷瑾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
“父皇，我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
蕭衍之伸出手，**摸他的頭。

手伸到一半，又縮了回去。

他有什么資格安慰孩子。

是他親手把孩子們從葉汐然身邊奪走。

是他毀掉了葉汐然所有的期望。

窗外的天漸漸亮了。

燭火燃盡，最后一縷青煙飄散在空中。

蕭衍之抱著葉汐然，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。

太醫(yī)跪了一地，沒有人敢出聲。

殿外傳來雞鳴聲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
蕭衍之終于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含了沙子。

“傳朕旨意?！?br>
“貴妃葉氏汐然，賢良淑德，溫婉恭順，追封為皇后，以皇后之禮下葬。”

“蘇氏憐兒，褫奪封號，打入冷宮，永世不得出?！?br>
“不，陛下，不要這樣對臣妾啊......”

蘇憐兒徹底慌了，哭得涕泗橫流地哀求著。

蕭衍之視若無睹，低頭看著懷里的人，一滴淚落在她蒼白的臉上。

“汐然，你聽見了嗎？”

“朕給你賠不是了。”

“你回來，好不好？”

沒有人回答他。

那個往日會溫柔回應的聲音，再也聽不到了。

四皇子突然大哭起來，哭聲尖銳刺耳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喘不上氣。

蕭衍之皺起眉，看向乳母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乳母抱著孩子哄了哄，哭聲非但沒有停下，反而越來越急。

四皇子的小臉漲得發(fā)紫，四肢蜷縮著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太醫(yī)跪在榻前，把手指搭上四皇子細小的手腕。

又仔細看了看四皇子的面色，掰開他的小嘴聞了聞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
“陛下，四皇子并未中毒。”

蕭衍之一愣。

“什么？”

太醫(yī)叩首，聲音篤定。

“微臣反復診過脈，四皇子脈象平穩(wěn)，并無中毒跡象?！?br>
“他只是被喂食了某種過敏的草藥，引發(fā)了皮疹和呼吸不暢。此癥不致命，停藥即可自愈?！?br>
蕭衍之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他慢慢轉過身，看向跪在角落里的另一個太醫(yī)。

剛才那個信誓旦旦說四皇子中了蠱毒的人。

那太醫(yī)臉色煞白，身子抖得像篩糠。
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
“說?！笔捬苤穆曇艉茌p，卻讓人后背發(fā)涼。

那太醫(yī)連連叩頭，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作響。

“陛下饒命！陛下饒命！是皇后……是蘇氏讓微臣這么說的！”

“她說只要微臣說是蠱毒，剩下的她自會安排，解藥也是她事先備好的，微臣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?。　?br>
蘇憐兒猛地站起來，臉色鐵青，眼底是無法掩飾的慌張。

“你血口噴人！本宮何時讓你做過這種事！”

那太醫(yī)抬起頭，嚇得滿臉是淚。

“娘娘，您不能過河拆橋啊！”

“是您給了微臣一千兩黃金，讓微臣在四皇子身上做手腳，還說事成之后讓微臣升任太醫(yī)院院首。微臣一時糊涂，這才……”

“你竟敢污蔑本宮！”

蘇憐兒撲上去就要打他，被侍衛(wèi)攔住。

她掙扎嘶吼著，渾然一個潑婦模樣，哪里還有半分柔弱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