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之愣神間，蘇憐兒突然撲進他懷里抽泣起來。

“陛下，我知道妹妹歿了你很難過，可你要看在我和我們的孩子份上，振作起來?。”菹?！”

孩子二字像冰錐狠狠刺穿蕭衍之的心臟。

恍惚間他突然回想起這么多年，葉汐然從來沒有得償所愿過。

每次一生下孩子，就被自己從她懷里奪走。

積年累月的失子之痛，早已傷得她面目全非。

蘇憐兒卻沒有發(fā)現(xiàn)蕭衍之的異樣，攥著手帕擦拭著他掌心的血跡，柔聲勸道。

“陛下，還是讓妹妹早日入土為安吧，雖然她下毒謀害臣妾和皇子，但是看在妹妹侍奉陛下多年的份上，不如就賜她一座荒郊陵墓，免得她死無葬身之地，做了孤魂野鬼，也不放過臣妾?！?br>
話音剛落，蕭衍之猛地伸手掐上她的喉嚨，眸中盡是冷怒。

“誰說她死了，她不可能死，她說過要跟朕一輩子的，少了一天都不算是一輩子。”

蘇憐兒滿臉驚恐地拍打著他的手，臉上再無往日的柔弱嫵媚。

蕭衍之猛地松手，她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
嚇得一旁不滿兩歲的三皇子蕭懷玉哇哇直哭，指著床上的女人哭喊唾罵：

“**，**，**！”

蕭衍之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年幼的兒子。

轉(zhuǎn)頭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蘇憐兒臉上。

“你這個毒婦！你都教了朕的皇子們什么！”

蘇憐兒被打得眼冒金星，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，慌張跪倒在地，無措地辯解。

“陛下，臣妾......臣妾沒有啊......”

蕭衍之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著，臉色冷沉地盯著面前的皇子們。

“給朕聽著，貴妃葉氏才是你們的親生母親?！?br>
“從今日開始，皇子們搬出皇后寢宮，都帶到朕身邊教養(yǎng)?！?br>
“是?！?br>
乳母們紛紛跪地磕頭。

蕭懷安如遭雷劈，愣在原地，瞪直了眼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女人。

“父皇你說什么？她才是我們的親生母親？”

蕭懷瑾也愣住了，驚訝得捂住嘴發(fā)不出一絲聲音。

蕭衍之沒有回答。

他只是抱著葉汐然，一遍又一遍**她已經(jīng)冰涼的臉。

“汐然，你睜開眼看看朕。”

“朕知道錯了?！?br>
“朕把孩子們都還給你，你睜開眼看看他們，好不好？”

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哀求。

可懷里的人一動不動，眼睛閉著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。

像是對這人世間再也沒有半分留戀。

蕭懷安站在原地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
他想起剛才自己用木劍捅進這個女人嘴里。

想起她滿嘴是血還朝他伸出手的樣子。

她滿眼悲戚地說，我是你們的母親。

可他卻以為她在撒謊。

蕭懷瑾也愣在那里，小臉煞白。

他想起自己對這個女人嗤之以鼻，甚至唾罵侮辱她。

而她站在那里流淚，悲傷得萬念俱灰。

蕭懷玉還在乳母懷里哭著，他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只是嘴里還在重復(fù)著那句剛學(xué)會的話。

“**，**?！?br>
蕭衍之猛地抬頭，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乳母。

“是誰教三個皇子說這些話的？”

乳母嚇得撲通跪地，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回陛……陛下，是皇后娘娘……”

“皇后娘娘每日帶著三個皇子，指著貴妃娘**畫像教他說這些話……”

蕭衍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他低頭看向懷里的人，喉結(jié)滾動了幾下，卻說不出一個字。

蘇憐兒癱坐在地上，臉色慘白。

她爬過去扯住蕭衍之的衣角，聲音里帶著哭腔。

“陛下，臣妾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啊！”

“要是失去了四個皇子，臣妾就再也不能回到你身邊了，那臣妾該怎么活下去啊?！?br>
蕭衍之一腳將她踢開。

“朕讓你養(yǎng)育皇子們，沒讓你教他們侮辱自己的生身母親！”

蘇憐兒被踢得撞在桌角上，額角滲出血來。

她捂著額頭，忽然笑了起來，笑得眼淚直流。

“陛下，您是在怪臣妾嗎？”

“可從葉汐然身邊搶走四個皇子的人不是臣妾，是您??！”

“下令摔死四個皇女的人也是您?。　?br>
“是您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孩子，也是您害死了葉汐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