燙手的山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動。，手指還在抖。不是怕，是精血燒過之后的虛。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，腿有點軟，嗓子發(fā)干?！敖?，你沒事吧？”林見幽的聲音在意識海里晃，帶著明顯的慌張?！皼]事。你聲音都在抖?！]嘴?！?。剛才貼符的那塊皮肉紅了一片，像被燙過，隱隱發(fā)疼。她把手指蜷起來，不讓它抖得那么明顯。。**沒了，黑斗篷也沒了，只剩墻上的洞和一地碎玻璃在證明剛才確實出過事。。燙的。但正在慢慢涼下去?！敖悖莻€穿黑斗篷的……”林見幽頓了頓，“她說的‘找到你了’，是找你還是找我？有區(qū)別嗎？也是。”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經(jīng)過樓道的時候，聲控燈突然亮了，黃慘慘的光照在墻上，照出她自己的影子。。。
“林見幽?！?br>“嗯？”
“別鬧?！?br>“……哦?！?br>影子把手收回去了。
樓下，老**還在等?？匆娏忠娤沙鰜?，迎上來問：“怎么樣？解決了？”
“嗯?！绷忠娤牲c頭，“以后不會再有哭聲了。”
“哎呀，那可太好了。多少錢？”
“隨緣給就行?！?br>老**從口袋里摸出兩張紅票子塞過來。林見仙接了，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阿姨，三號樓五樓那戶，之前住的是什么人？”
老**想了想：“一家三口。男的姓什么來著……姓陳，對，姓陳。做生意的，后來搬走了?！?br>“搬去哪兒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走的時候挺急的，家具都沒搬，后來是物業(yè)找人清的?！?br>林見仙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走出小區(qū)大門的時候，陽光刺得她瞇起眼。她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，才攔了輛車回觀里。
回去的路上，林見幽一直沒說話。
林見仙靠在車窗上，看著外面的街景往后退。腦子里亂得很，精血燒過之后的虛弱感一陣一陣涌上來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“姐，你別睡?！绷忠娪耐蝗徽f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這個狀態(tài)，睡了可能就醒不過來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燒了精血。精血是命。你現(xiàn)在跟大病了一場差不多，睡著了可能就直接昏過去了?；柽^去之后，你讓我一個人怎么辦？”
林見仙聽出她聲音里壓著的那點怕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用身體嗎？”
“那不一樣！”林見幽的聲音拔高了，“我想用的時候你好好活著，我能用。你出了事，我——”
她沒說完。
林見仙沒追問。她把車窗搖下來一點，讓風吹在臉上。風是熱的，帶著馬路上的塵土味，但比悶在車里強。
“行。不睡?！?br>“你保證？”
“保證?！?br>林見幽不說話了。但林見仙能感覺到她在意識海里盯著自己，像一只蹲在角落里的貓，耳朵豎著，隨時準備撲過來。
回到天一觀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林見仙推開西廂房的門，第一件事是去翻抽屜。翻出那盒巧克力——只剩一塊了，是林見幽說給她留的那塊。
她剝開吃了。甜得發(fā)膩。
“你居然吃了?！绷忠娪牡恼Z氣很意外。
“餓了。”
“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？”
“餓的時候什么都吃。”
林見仙又灌了一杯涼白開，坐在床上，把那本《養(yǎng)鬼要訣》翻出來。她翻到夾著紙條的那一頁，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“第九獄，輪回殿后。鑰匙在玉佩里。”
“姐，你說那個黑斗篷，會不會也是為了玉佩來的？”林見幽問。
“嗯?！?br>“那她跟那只**是一伙的？”
“不像?！绷忠娤上肓讼?，“**是被符操控的，背后有人。黑斗篷是后來才出現(xiàn)的。她看著**被我打殘了才出手?！?br>“所以她是來撿漏的？”
“也可能是來看我實力的?！?br>林見幽沉默了一會兒?！澳撬吹侥銦恕！?br>“嗯。”
“那她是不是就知道你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“差不多?！?br>林見仙把紙條重新夾回去，合上書。她靠在床頭，閉著眼，腦子卻沒停。
“林見幽?！?br>“嗯？”
“骨婆婆知道有人盯著你嗎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她只說了‘有人盯**了’，沒說是誰?！?br>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她是鬼市的老前輩，什么消息不知道?！?br>林見仙睜開眼?！澳撬遣皇且仓烙衽宓氖?？”
林見幽愣了一下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骨婆婆故意把玉佩的事告訴我，是想讓我——”
“讓你把鑰匙找到。然后她跟著你拿?！?br>“不可能！”林見幽的聲音一下子急了，“骨婆婆不是那種人！她幫了我很多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绷忠娤纱驍嗨?，“我沒說她是壞人。但她讓你去找玉佩里的鑰匙，說明她也想進第九獄?！?br>林見幽沒接話。
“鬼市的人想進地府，需要理由。但她不想自己動手，就借你的手?！?br>“那她為什么幫我？給我手稿、給我養(yǎng)魂珠——”
“幫你就是幫她自己。你越強，找到鑰匙的可能性越大?！?br>林見幽又不說話了。
林見仙知道她不高興。被人當棋子使，誰都不高興。
“我不是說你被騙了?！绷忠娤傻恼Z氣軟下來，“骨婆婆可能確實是好人，但她也有自己的目的。我們得搞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，才能決定信不信她。”
“……你說的對。”林見幽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我就是有點難受?！?br>“正常。”
“姐，你以前也是這樣嗎？對人永遠留個心眼？”
林見仙沒回答。她想說她不是天生的。是從小在道觀長大，看著人來人往，有人真心對你好，有人圖你手里的符箓，有人想攀正一派的關(guān)系。慢慢地就知道，對誰都要留三分。
“睡一會兒吧。”林見幽說，“你臉色很差。”
“你不怕我醒不過來了？”
“我在呢。你醒不過來我就去叫師父。”
林見仙沒忍住笑了一下。“你出去不怕被人當邪祟收了？”
“師伯不就沒收我嗎？”
“那是師伯。別人不一定?！?br>“那我就跑唄。你不是說我速度快嗎？”
林見仙閉上眼。這次是真的累了，不是精血燒過之后的虛，是那種從里到外的乏。
“林見幽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玉佩里有東西在保護我。什么東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剛才那只**撲過來的時候，玉佩亮了。然后你的雷法突然變強了，帶了金邊?！?br>“那不是精血的效果？”
“精血不會帶金邊。那是別的東西。”
林見仙把手放在玉佩上。涼的，已經(jīng)不燙了。
“會不會是咱爸留的？”林見幽說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在玉佩里留了一道魂。平時不顯，但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會出來?！?br>林見仙睜開眼?！澳阍趺粗?？”
“猜的。手稿上寫過一種術(shù)法，叫‘寄魂’。能把一縷魂魄寄在器物里，關(guān)鍵時候能護主?！?br>“那不是禁術(shù)嗎？”
“是禁術(shù)。”林見幽頓了頓，“但咱爸連‘雙魂共生咒’都用了，還在乎多一個禁術(shù)嗎？”
林見仙沒說話。她閉上眼，這次是真的要睡了。
“姐?！?br>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?！?br>“又謝什么？”
“謝謝你沒把我當外人。謝謝你今天沒把身體給我。你燒精血的時候，我以為你要死了。嚇死我了?！?br>林見仙沒回答。她假裝自己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但她聽見林見幽在意識海里笑了。很輕，像松了口氣。
下午，林見仙被敲門聲吵醒。
她睜開眼，頭還是暈的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手機顯示下午三點，她睡了兩個多小時。
“師姐？你在嗎？”門外是周玄的聲音。
林見仙坐起來，揉了揉臉?！霸?。”
“我給你帶了湯。我媽燉的，說是補氣血?！?br>林見仙愣了一下。她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——臉色確實差，嘴唇發(fā)白，跟大病了一場似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補氣血？”她隔著門問。
“?。课揖褪琼樖謳У?。上次看你臉色不太好?！?br>林見仙猶豫了一下，走過去開門。
周玄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，笑得跟平時一樣。
“師姐，你臉色確實不好。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謝謝?！?br>她接過保溫桶。周玄也沒多待，說了句“你好好休息”就走了。
關(guān)上門，林見幽的聲音立刻響起來。
“他怎么知道你臉色不好？”
“上次他來拿符的時候看到了?！?br>“那是昨天的事。你今天臉色差是上午打出來的。”
“可能他就是順手——”
“姐，你信嗎？”
林見仙沒回答。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。里面是紅棗桂圓湯，聞著挺香。
但她沒喝。
“你不喝？”林見幽問。
“放一會兒?！?br>“你怕他下毒？”
“不怕。但今天不想喝?！?br>林見幽沒追問。但林見仙知道她懂。
晚上，林見仙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玉佩就放在枕頭邊上。她盯著它看了很久，伸手拿起來，握在掌心。
“姐，你要不要再試試往里探？”林見幽說。
“嗯。”
她閉上眼，靈力往內(nèi)縮，像昨天那樣，細細地往玉佩里探。
第一下，什么都沒碰到。
第二下，玉佩震了一下。比昨天重，像心跳，但更用力。
第三下——
她看見了。
玉佩里面，有一團光。很小，像一粒米。但很亮，白色的，溫溫的。
光團在跳動。一下，一下，跟心跳一模一樣。
“看到了？”林見幽的聲音在問，但很遠，像是在另一個房間說話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一團光?！?br>“光？”
“嗯。白色的。在跳?！?br>林見仙盯著那團光看了幾秒。光團突然跳了一下，比之前都重。然后它動了——往她這邊靠過來，像是感覺到了什么。
林見仙沒有退。她感覺那團光在看她。不是在“看”，是在辨認。
“姐……”林見幽的聲音有點抖，“它是不是在認你？”
“嗯?！?br>光團又靠近了一點。然后它開始變——從白色變成金色，從金色變成藍白色。
跟她雷法的顏色一樣。
林見仙突然明白了。
“它認識我?！彼f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這東西，是咱爸留給我的。它認得我的靈力?！?br>光團又跳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她。
然后玉佩燙了。不是燒的那種燙，是溫的，從掌心一直暖到心里。
林見仙睜開眼。玉佩安安靜靜躺在掌心，不發(fā)光了。
但她的雷印自己亮了。
藍色的電弧在指尖跳了一下，很輕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“姐，你看到了嗎？”林見幽的聲音帶著驚奇。
“嗯?！?br>“你的雷法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?br>雷法變了。不是變強了，是變活了。以前雷法是她的工具，是她從道門學來的術(shù)法。但現(xiàn)在，雷法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。
不，不是雷法。是玉佩里的那團光。它在幫她。
“姐，你說那團光會不會真的是咱爸？”
林見仙沒回答。她把手放在玉佩上，閉上眼。
“不管你是誰?！彼谛睦镎f，“謝謝你?！?br>玉佩溫了一下。
然后一切都安靜了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。照在玉佩上，泛著冷冷的光。
林見仙不知道的是，在她閉眼的那幾秒里，玉佩里的光團閃了三次。
像是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