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被她收了回去。院子里確實什么都沒有——沒有鬼氣，沒有陰氣，連風都停了。剛才那股被窺視的感覺，像水面上的漣漪，晃了一下就沒了?！白吡耍俊绷忠娪脑谝庾R海里問?！班?。什么東西？不知道?！保汛昂熇瓏缹崱Ｋ皖^看了一眼玉佩，已經(jīng)不發(fā)光了，安安靜靜地躺在掌心，溫溫的，跟平時沒什么兩樣?！澳阒叭ス硎?，也有人跟著你？”她問?！皼]有啊。”林見幽想了想，“至少我沒發(fā)現(xiàn)。那今天是第一次。姐，你說會不會是地府的人？”。她也在想這個問題。如果地府一直在盯著她們，那妹妹去鬼市的事，恐怕早就暴露了?！澳闳フ夜瞧牌诺臅r候，有沒有人看到？應(yīng)該沒有……”林見幽的聲音突然卡住了?！霸趺?？”
“出來的時候，有人在巷子口站著。穿黑斗篷，看不清臉。我跑了他沒追?！?br>林見仙的眉頭皺起來?！澳阍趺床辉缯f？”
“我忘了?！?br>“忘了？”
“那不是跑掉了嘛……”林見幽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而且我回來你就醒了，光顧著跟你吵架了?！?br>林見仙深吸一口氣，忍住沒發(fā)火。她現(xiàn)在算是明白了，這個妹妹不光是膽子大，心也大。被人跟蹤了都能忘。
“這幾天別出門了。”她說。
“憑什么——”
“憑你現(xiàn)在連四個小時都撐不住。憑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。憑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?！?br>林見幽不說話了。林見仙知道她不高興，但這事沒得商量。
她把玉佩摘下來，放在燈下又看了一遍。還是什么都沒看出來。但既然骨婆婆和父親的手稿都說了鑰匙在玉佩里，那一定是她沒找對方法。
“姐，你要不要試試用靈力？”林見幽突然說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平時用靈力都是往外放，雷法、符箓，都是輸出。但鑰匙這種東西，可能需要往里探?！?br>林見仙愣了一下。她從來沒這么想過。道門的術(shù)法講究的是溝通天地、調(diào)動外力，往內(nèi)探——那是心法，不是術(shù)法。
但她還是試了。
她把玉佩握在掌心，閉上眼，靈力沒有往外放，而是往回縮，像一根針，細細地往玉佩里面探。
第一下，什么都沒碰到。
第二下，她感覺玉佩震了一下。
很輕，像是心跳。
林見仙猛地睜開眼。玉佩還是那個玉佩，安安靜靜的。但她剛才確實感覺到了——里面有東西。
“有反應(yīng)了？”林見幽的聲音帶著興奮。
“嗯?！?br>“什么感覺？”
“……像心跳。”
“心跳？”
“很輕，但確實在跳。”
林見幽沉默了幾秒?！敖?，你說玉佩里會不會真的有什么東西？”
“你不是說鑰匙在玉佩里嗎？”
“我是說鑰匙，不是說玉佩里有東西在跳啊?！?br>林見仙把玉佩重新掛在腰間。她需要時間想想。
“先睡吧?！彼f。
“你睡得著？”
“睡不著也得睡。明天還有任務(wù)。”
林見幽又嘀咕了幾句，林見仙沒聽清，也沒追問。她關(guān)了燈，躺在床上，眼睛盯著天花板。
窗外很安靜。道觀在山上，晚上連車聲都沒有，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她把手放在玉佩上。
沒有心跳了。也許是她的錯覺。
也許是別的什么。
林見仙閉上眼，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終于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見仙是被手機震醒的。
師父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“城東老小區(qū)，有住戶反映半夜聽到哭聲。你去看看。”
她回了個“好”，起床洗漱。換衣服的時候，林見幽在意識海里打了個哈欠。
“早啊姐?！?br>“早?！?br>“今天什么任務(wù)？”
“城東，有人聽到哭聲?！?br>“鬼？”
“去了才知道?！?br>林見仙把玉佩掛好，符箓?cè)M口袋，出門前猶豫了一下，又把那本《養(yǎng)鬼要訣》從枕頭底下翻出來，塞進背包里。
“你帶這個干嘛？”林見幽問。
“路上看?！?br>“……你要學養(yǎng)鬼？”
“了解一下。知己知彼?！?br>林見幽又笑了，那種被逗樂了的笑?！敖?，你知不知道你說‘知己知彼’的時候，跟要上戰(zhàn)場似的。”
林見仙沒理她，鎖門走了。
城東老小區(qū)確實挺老的。墻皮掉了一半，電線跟蜘蛛網(wǎng)似的掛在樓外面，垃圾桶旁邊堆著沒人收的廢紙箱。
林見仙到的時候，小區(qū)門口站著一個老**，六十多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看見她就迎上來。
“你是道觀來的？”
“嗯。我姓林。”
“哎呀，可算來了?！崩?*拉著她的手往里走，“三號樓，五樓，那戶空了兩年了。最近老有人聽到哭聲，大半夜的，瘆得慌。”
“之前沒人?。俊?br>“有啊。一家三口，后來搬走了。說是鬧鬼。”
林見仙抬頭看了一眼三號樓。大白天，太陽明晃晃的，但那棟樓的采光確實不好，夾在兩棟樓中間，一天到頭曬不到什么太陽。
“姐，有陰氣?！绷忠娪耐蝗徽f。
“我看到了?！?br>五樓的窗戶玻璃裂了一道縫，窗簾拉著，看不清里面。但整層樓的外墻顏色都比別的樓層深，像是蒙了一層灰。
林見仙讓老**在樓下等著，自己上了樓。
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，越往上走越暗。到五樓的時候，聲控燈徹底不亮了，樓梯間黑漆漆的。
她站在五樓門口，沒急著進去。
門縫里滲出一絲涼意。不是普通的冷，是那種往骨頭縫里鉆的陰冷。
“姐，里面的東西不強，但很雜?！绷忠娪牡穆曇粽J真起來，“至少有三四個?！?br>“嗯?！?br>林見仙右手結(jié)雷印，左手推門。
門沒鎖。吱呀一聲開了。
里面的味道不好聞——霉味、灰塵味，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甜。
客廳里什么都沒有。家具搬空了，地上扔著幾張舊報紙，墻角結(jié)著蜘蛛網(wǎng)。
但陰氣是從臥室方向來的。
林見仙走過去，推開臥室門。
窗戶關(guān)著，窗簾拉著，光線很暗。她看見角落里蹲著一個人影——不對，不是人。
是個小孩。七八歲的樣子，蹲在墻角，抱著膝蓋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在哭。
“姐，小心。”林見幽的聲音繃緊了。
“我知道?！?br>林見仙沒動。她盯著那個小孩看了幾秒，發(fā)現(xiàn)不對——小孩的腳是懸空的，離地半寸。
不是人。是怨靈。但怨靈不會蹲在墻角哭。
“你……”林見仙開口了，聲音盡量放輕，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小孩抬起頭。
臉是模糊的，看不清五官，但能感覺到她在看林見仙。
“我找不到家了?！毙『⒄f，聲音細細的，帶著哭腔。
林見仙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姐，別信?！绷忠娪脑谝庾R海里喊，“怨靈會騙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?！绷忠娤稍谛睦锘亓艘痪?，然后蹲下來，跟小孩平視。
“你家在哪兒？”
“不記得了。”
“那**媽呢？”
“不記得了?！?br>小孩又哭了，聲音不大，但聽著讓人難受。
林見仙深吸一口氣。她執(zhí)行過很多次任務(wù)，見過各種各樣的鬼。有的兇，有的怨，有的瘋。但這種——蹲在墻角哭、說自己找不到家的小孩——她是第一次遇到。
“姐，她在裝?！绷忠娪牡恼Z氣很篤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看她的手。”
林見仙低頭看了一眼。小孩的手藏在袖子底下，只露出指尖。指甲很長，發(fā)黑，像是抓過什么東西。
怨靈不會長指甲。
這是**的特征。
林見仙的手悄悄結(jié)了個雷印。
“我?guī)阏壹液貌缓?？”她說著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小孩抬起頭。模糊的臉上，突然裂開一道縫——那是嘴。從左邊耳朵咧到右邊耳朵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“好?！彼f，聲音還是細細的，帶著哭腔。
但她的手從袖子里伸出來了。
指甲有十厘米長，黑得發(fā)亮，像五把刀。
林見仙的雷印先一步炸開。
轟——
藍白色的電弧劈出去，小孩尖叫一聲，往后彈開，撞在墻上。墻皮嘩啦啦掉了一片。
“裝得還挺像?！绷忠娤烧酒饋?，雷光在指尖跳躍，“差點被你騙了。”
小孩——不，那只**——趴在墻上，腦袋轉(zhuǎn)了一百八十度，那張咧到耳朵根的嘴里發(fā)出嘶嘶的聲音。
“你不是說要帶我找家嗎？”
“我說的?！绷忠娤商鹗?，雷光越來越亮，“送你上路，就是找家?！?br>“五雷轟頂，急急如律令！”
雷光劈出去的時候，那只**突然笑了。
“你打不到我?！?br>它往旁邊一閃，速度快得不像話。雷光擦著它的肩膀過去，炸在墻上，炸出一個坑。
林見仙愣了一下。
她的雷法從來沒有打偏過。
“姐，它身上有東西！”林見幽喊。
林見仙也看到了。那只**的胸口貼著一張符，**的，上面畫著她看不懂的紋路。符在發(fā)光，暗紅色的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符。有人在操控這只**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林見仙厲聲問。
**沒回答。它趴在墻上，腦袋歪著，那張大嘴一張一合，像是在說什么。
林見仙仔細聽。
“……玉佩。”
它說的是玉佩。
林見仙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。玉佩還在。
“把玉佩給我?！?*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小孩的哭腔，而是沙啞的、低沉的聲音，像砂紙磨過石頭。
“給我，我就不殺你。”
林見仙沒說話。她把雷印捏得更緊了。
“姐，它在拖延時間。”林見幽說，“它在等什么東西。”
“我知道?！?br>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臥室的門突然關(guān)上了。砰的一聲，震得窗戶都在抖。
窗簾自己拉開了，陽光照進來——但陽光是暗紅色的，像血。
“姐，這是陣法！”林見幽的聲音帶著驚恐，“它把我們困住了！”
林見仙抬頭看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圖案——圓形的，畫滿了她看不懂的符號。符號在發(fā)光，暗紅色的光，一閃一閃的，像心跳。
“玉佩給我?！?*從墻上爬下來，四肢著地，像蜘蛛一樣，“你打不破這個陣。給我，我放你走?！?br>林見仙低頭看了一眼玉佩。
玉佩在發(fā)光。不是暗紅色，是白色的，很亮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“你拿不到玉佩，對嗎？”她說，“你設(shè)這個陣，不是要困住我。是要困住它?！?br>**的動作停了。
“玉佩里有東西在保護我。你拿不到。所以你把我困在這里，等玉佩里的力量用完?！?br>**的嘴又咧開了，但這次沒有笑。
“聰明。”它說，“但你猜對了一半?！?br>“另一半呢？”
“等你死了，就知道了。”
**撲過來的時候，林見仙的雷印也炸了。藍白色的電弧和黑色的指甲撞在一起，炸出一圈氣浪。她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，后背撞在墻上。
**也被彈開了，但只彈開兩步。它的指甲斷了兩根，黑血滴在地上，滋滋冒煙。
“姐，你打不過它！”林見幽喊，“在這陣法里，它的力量在漲，你的力量在掉！”
林見仙也感覺到了。雷光比剛才暗了一些，不是靈力不夠，是陣法在壓她。
“把身體給我！”林見幽的聲音急得發(fā)顫，“我用鬼道——”
“不行?！?br>“姐！”
“我說了不行?！?br>林見仙咬著牙，把雷印換到左手。右手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符——驅(qū)邪符。
她把符貼在掌心，雷光穿過符紙，轟出去。
這次不一樣。雷光不是藍色，是藍白色帶著金色的邊。符紙燒起來，灰燼在空中飄散。
**被轟飛出去，撞穿了臥室的墻，摔在客廳里。
天花板上的陣法圖案閃了幾下，暗了。
林見仙沒追。她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氣。
“姐！你用了精血？”林見幽的聲音在抖。
“嗯。”
“你瘋了？精血用一次得養(yǎng)一個月！”
“總比死在這兒強。”
林見仙邁過墻上的洞，走進客廳。那只**趴在對面墻上，胸口被雷光燒出一個洞，黑血順著墻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精血？”**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。
“嗯?！?br>“你瘋了……精血燃盡，你也會死……”
“所以呢？”
林見仙抬起手。雷光很弱了，但還在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**盯著她，那張大嘴一張一合，卻沒發(fā)出聲音。
然后它笑了。
“你以為……只有我在盯著你嗎？”
林見仙后背一涼。
身后有動靜。
她猛地轉(zhuǎn)身——
窗戶外面，站著一個人。黑色斗篷，**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但她在笑。林見幽能感覺到，那人在笑。
“找到你了?！蹦侨苏f。
聲音很輕，像風。
然后窗戶碎了。
玻璃碎片飛進來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林見仙抬手擋了一下，等她放下手——
客廳里什么都沒有了。
**不見了。窗戶外面的人也不見了。
只剩一地碎玻璃。
林見仙站在客廳中央，雷光在指尖滅了。
玉佩滾燙。
“姐……”林見幽的聲音很輕，“那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從今天起，盯上她們的不止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