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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點，母親那邊的病友家屬都走了，整個病房安靜下來。
我坐在床邊給她掖被角，她伸手握住我。
"小辭，媽不懂你們那些大道理，但媽知道你不會做錯事。"
手指很涼，瘦了一圈。
"媽，我沒事。"
"你呀，從小就是這副脾氣，"她閉上眼，聲音越來越輕，"跟**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寧折不彎。吃虧也不吭聲。"
"沒吃虧。"我低下頭，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，"睡吧。"
3
"顧律師——"
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陽臺上澆花。
打開門，紀雅站在走廊里，眼眶是紅的，手里攥著一沓皺巴巴的紙。
二十三歲，去年秋招進來的實習生，跟我做過三個月盡調(diào)。
"怎么了？"
她進屋坐下，膝蓋上的紙攥得更緊了。
"陳銳讓我簽東西。"
"什么東西？"
"空白的**函。十二份。抬頭是恒泰集團的，正文和日期都沒填，只有簽名欄和律所蓋章。他說是盡調(diào)備用文件，讓實習生先簽好存檔，后面律師審核后再補內(nèi)容。"
她抬頭看我，眼里全是慌。
"顧律師，我學過一年合規(guī)課?？瞻孜募群灪笱a內(nèi)容，這不對吧？"
"不對。"
"但全組除了我都簽了，陳銳說不簽就按不服從管理處理、直接勸退。"
我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她，沒急著開口。
她接過去，手在抖。
"我就是……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違約金三萬，我家條件你知道的，上個月房租還是借的。"
"紀雅，"我坐到她對面，"辭職。"
"什么？"
"賠違約金也要走。哪怕去送外賣、去端盤子，也絕對不要在恒泰的任何一張紙上留下你的名字。"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問為什么，但看到我的表情又咽了回去。
"能告訴我，到底會怎么樣嗎？"
"不能。但你聽我的就行。"
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杯子里的水面不再晃了。
"可是三萬塊——"
"我借你。"
當天下午，紀雅提交了辭呈。
陳銳在工作群里發(fā)了條消息："有些人吃不了苦就算了，別拉著前領導當擋箭牌。年紀輕輕學人家鬧情懷，情懷能當飯吃嗎？"
底下照例是一排"對""說得好"。
然后是一條朋友圈轉(zhuǎn)發(fā)的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