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來了，你能不能別裝？”
遲鳶：“對不起?！?br>他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他們的聊天記錄里，遲鳶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“對不起”。
對不起，我不該打擾你。 對不起，我忘了你不喜歡香菜。 對不起，我知道我不是她。 對不起。
裴燼關(guān)掉手機(jī)，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。
但真正讓他崩潰的，不是這個夜晚。
是三個月后。
二
沈知吟回來了，一切都很好。
她溫柔，得體，善解人意。
她會在他加班時送夜宵，會在他應(yīng)酬后煮醒酒湯，會在他煩躁時安靜地坐在旁邊，不說話，只是握著她的手。
裴燼覺得自己應(yīng)該是幸福的。
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。
比如，沈知吟從來不吃香菜，但他記得遲鳶是吃的。
遲鳶每次都會把碗里的香菜挑出來，偷偷扔進(jìn)垃圾桶，被他發(fā)現(xiàn)后吐吐舌頭：“我知道你不喜歡，我?guī)湍愠缘??！?br>比如，沈知吟怕冷，冬天要把暖氣開到二十八度。但裴燼腦子里總有一個畫面——遲鳶縮在沙發(fā)角落里，裹著毯子，鼻尖凍得通紅，卻從不多說什么。
有一次他問她冷不冷，她搖頭說“不冷”，然后打了個噴嚏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。
比如，沈知吟喝咖啡只喝手沖，對豆子的產(chǎn)地和烘焙程度都很講究。而遲鳶……
遲鳶其實根本不喜歡咖啡。
她每次喝完都會皺眉，但他從來沒注意過。
這些細(xì)碎的、不值一提的瞬間，像玻璃渣子，踩上去的時候不疼，但走幾步就滲進(jìn)肉里了。
直到有一天，沈知吟在他書房里翻到了一本舊書。
是一本破破爛爛的《小王子》，扉頁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給裴燼，愿你找到你的玫瑰?！t鳶”
日期是三年前。
沈知吟拿著那本書，表情微妙：“你還留著這個？”
裴燼愣了一下。他不記得這本書是什么時候被塞進(jìn)書架的。
遲鳶送過他很多東西——手織的圍巾、自己烤的餅干、一盆養(yǎng)了兩個月的***——他全都沒當(dāng)回事，隨手扔在某個角落。
唯獨(dú)這本書，不知怎么混進(jìn)了他的書架。
“扔了吧?！彼f。
沈知吟笑了笑，把書遞給他：“你自己扔?！?br>裴燼接過書，隨手翻開。
書里夾著東西——是一張對折的紙，很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