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牛油缸里。
滾燙的牛油遇水炸開。
“噼里啪啦”的爆響聲中，金紅色的油點子天女散花般四濺。著火的干辣椒被熱油一激，辣味混著焦香，像顆無形的**在院子里爆開。
“阿嚏——！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“我的眼睛！”
院子里頓時躺倒一片。太監(jiān)宮女們涕淚橫流，咳嗽聲此起彼伏。王公公最慘，他站得離油缸最近，被熱油濺了滿臉，此刻正捂著眼睛原地跳腳。
火還在燒。
煙越來越濃。
我急得團團轉(zhuǎn)，忽然看見灶臺邊那盆白色的東西——是生石灰，御膳房用來防潮的。石灰遇水產(chǎn)熱，這常識我還是有的。
“都閃開！”
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，端起那盆石灰就沖向水缸。水瓢抄起，一瓢水潑進石灰盆里。
“刺啦——”
白霧蒸騰而起。
石灰遇水瞬間發(fā)熱，水汽彌漫。這招我在現(xiàn)代見過——火鍋店排風(fēng)系統(tǒng)故障時，老師傅就用這法子應(yīng)急排煙。高溫水汽上升，能帶動煙霧往上走。
果然，濃煙被熱氣裹挾著沖向天空。院子里的能見度好了不少。
“快！用濕棉被蓋柴垛！”
我扯著嗓子指揮。幾個還站著的太監(jiān)反應(yīng)過來，七手八腳去扯晾在后院的棉被。浸了水的厚棉被往柴垛上一蒙，明火總算壓下去了。
火勢漸弱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
王公公被人攙扶著站起來，那張臉又紅又腫，活像發(fā)面饅頭。他指著我，手指哆嗦得跟風(fēng)中的樹葉似的。
“沈、如、意！”他咬牙切齒，“除夕宴還有兩個時辰！你看你把御膳房搞成什么樣！”
我縮了縮脖子。
屋檐焦黑一片。柴垛燒了大半。滿地是水、油、石灰的混合物。太監(jiān)宮女們個個灰頭土臉，有幾個還在抹眼淚——辣的。
“總管恕罪。”我噗通跪下了，膝蓋磕在結(jié)冰的地面上，疼得我倒吸冷氣，“我、我能補救！”
“補救？”王公公氣笑了，“你拿什么補救？啊？現(xiàn)在灶臺毀了一半，食材熏得全是辣椒味！陛下今晚宴請群臣，你讓我端什么上桌？爆炒焦炭嗎？！”
周圍一片死寂。
只有寒風(fēng)卷著雪花，呼呼地往院子里灌。
我知道，這回要是過不去，輕則打發(fā)出宮，重則小命不保。皇宮這種地方，搞砸除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