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三副碗筷。
我數(shù)了兩遍。三副。
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四副。我的碗在左手第二個位置，靠墻那側(cè)，筷子架在碗沿上。七年了，那個位子沒變過。
我打開碗柜。
最下面一層，扣著一只碗。白瓷，碗口有個小豁口。
是我的。
碗面朝下，像被人判了刑。
客廳傳來笑聲。婆婆的聲音，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。不是我的。
1.
我站在廚房門口。
餐桌上三個人。婆婆坐主位，**坐她右手邊，左手邊——我的位子——坐著一個女人。
長頭發(fā)，白毛衣，筷子拿得很端正。
她面前那只碗是新的。青花瓷，帶蓋，碗底有個小托盤。
我結(jié)婚七年，沒見過這套碗。
“雪兒，再吃點(diǎn)。你太瘦了?！逼牌磐肜飱A了一筷子紅燒排骨。
雪兒。
林雪。
**的高中同學(xué)。大學(xué)前女友。婆婆嘴里的“那孩子”。我結(jié)婚前聽過這個名字三次，結(jié)婚后沒再聽過。
直到今天。
“小慧回來了？”婆婆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筷子沒停?！敖裉煅﹥哼^來坐坐，你在外面吃了吧？”
不是問句。是通知。
**低著頭扒飯。從我進(jìn)門到現(xiàn)在，他沒看我一眼。
“我沒吃?！蔽艺f。
婆婆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剩的?！?br>剩的。
桌上擺了四個菜。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西蘭花、番茄蛋湯。這是過年才有的陣容。今天周三。
林雪朝我笑了一下?！吧┳雍??！?br>嫂子。
我沒接話。走到餐桌旁邊，看了一眼我平時坐的那個位置。
椅子上放了一個靠墊。粉色，全新。我坐了七年那把椅子，從來沒有靠墊。
我去了廚房。鍋里什么都沒有。連湯底都倒了。
我打開冰箱。空的。
做了四個菜，冰箱是空的。她買菜買的是剛好三個人的量。
我關(guān)上冰箱。
站了幾秒。
走到客房門口。門開著一條縫。
拉桿箱，打開的，衣服掛在衣柜里。不是一件兩件——是一排。連衣裙、開衫、睡衣?；瘖y包擺在床頭柜上，牙刷杯已經(jīng)放進(jìn)了衛(wèi)生間。
不是來坐坐。是住下了。
我退出來。
**站在走廊上，靠著墻。
“小慧——”
“你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
他不說話。
“我問你，她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