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年就賣了。”
“賣了？”
“賣了十四萬六。我還幫她介紹的中介?！?br>我站在樓下。
秋天的風(fēng)很涼。
十四萬六。
**房子，賣了十四萬六。
加上她的積蓄——十八萬。
全給了婆婆。
然后婆婆說她一分錢沒出。
4.
第二天我去看媽。
她住在城西一個老舊小區(qū)的一樓，三十五平米的單間，月租八百。
進(jìn)門的時(shí)候她在煮面。
鍋是我們家以前的那口鋁鍋，鍋沿磕了一個缺口。
桌上一碟咸菜，半塊豆腐乳。
“媽，你就吃這個？”
“夠了，我一個人?！?br>她從柜子里摸出一袋餅干。
“你吃，上次超市打折買的?！?br>我看了看日期，還有兩個月過期。
打折的。
我媽一輩子都在打折。
窗臺上有一盆綠蘿，葉子黃了幾片，還在努力長。
墻角放著一雙膠皮手套，手指尖磨得發(fā)白。
洗手臺上一塊肥皂，已經(jīng)用到只剩扁扁一片。
“媽，你賣了房?！?br>她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張嬸說的？”
“嗯?！?br>媽放下筷子，看著那碗面。
“十四萬六。加上我攢的三萬四，湊了十八萬?！?br>她說得很平淡。
像在說今天面條多放了一把鹽。
“媽——”
“我本來想留張底給你，就塞在碗底?！彼D了頓，“后來想想，你過得好就行了，沒必要翻出來?！?br>過得好。
她以為我過得好。
“你婆婆……沒跟你提過？”
我搖頭。
**眼皮動了一下。
“沒提也好。省得你——”
“省得我什么？”
媽沒接話。
她把面碗端起來，喝了一口湯。
筷子夾咸菜的時(shí)候，手指頭裂口上貼著一小條膠布。
一條很窄的膠布，白色的，已經(jīng)卷邊了。
“媽，你做保潔多久了？”
“從你結(jié)婚那年?！?br>六年。
賣了房，給了十八萬，租了三十五平米，做了六年保潔。
為了讓我“嫁得好”。
我出了**門，走到小區(qū)外面的公交站。
站了十分鐘，沒等車。
也沒想等。
我只是不想讓她看見我哭。
口袋里那張銀行確認(rèn)單，硬硬的，硌著腰。
十八萬。
婆婆，你花了我媽半條命。
我站起來，擦了擦臉。
去公司，調(diào)了一天的假。
我要查清楚——那十八萬，每一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