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那條河，魚還是那些魚，就是不夠吃了?！?br>
蹲著的男人叫于建國，是村里的養(yǎng)魚戶。他在膠萊河邊挖了幾個魚塘，養(yǎng)了些鯉魚和草魚，一年能掙個五六萬塊錢。但這兩年生意不好做，飼料漲價了，魚的價錢卻沒怎么漲，他心里著急。

“我不是說不夠吃，我是說河里真的沒魚了。我小時候在河里摸魚，一摸一大盆，現(xiàn)在你去試試，能摸到兩條泥鰍就不錯了?！?br>
劉長河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?！澳鞘悄阈r候。你小時候河還是清的，現(xiàn)在你看看，這水什么顏色？”

于建國往河里看了一眼。膠萊河的水確實不清澈了，泛著一種渾濁的綠褐色，靠近岸邊的水面上還漂著一些白色的泡沫。他嘆了口氣，把煙頭掐滅了，彈進旁邊的垃圾桶里。村里前兩年搞了垃圾分類，老槐樹下專門放了一個垃圾桶，于建國雖然是個粗人，但從來不亂扔垃圾，這一點劉長河是佩服的。

“長河叔，你說咱們這條河還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樣？”

劉長河沉默了一會兒。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的膠萊河，那水是真的清，清得能看見河底的石頭和水草。夏天的時候，村里的孩子們光著**在河里游泳、打水仗，大人們在河邊洗衣服、淘米洗菜。河面上偶爾有一兩條木船經(jīng)過，船夫撐著長篙，唱著悠長的船歌，那歌聲順著河水飄出去很遠很遠。

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“能?！眲㈤L河說，“只要人心變干凈了，河水自然就干凈了?！?br>
于建國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，但他沒有追問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**上的土，騎上電動車去魚塘了。

二

柳疃村有一個女人，叫沈秀蘭。

沈秀蘭今年五十二歲，一個人住在村西頭的一座老院子里。院墻是用河灘上的石頭壘的，不高，站在外面就能看見院子里的情形。院子里種著一棵石榴樹，是沈秀蘭嫁過來那年種的，如今已經(jīng)長得比房檐還高了。每年秋天石榴熟了，紅彤彤地掛在枝頭，像是掛了一樹的小燈籠。

沈秀蘭的男人叫張德順，十二年前去城里打工，在建筑工地上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，人當場就不行了。工頭賠了十五萬塊錢，沈秀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