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馬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剛走到月亮門那兒，就被攔住了。，喘著氣說：“柳側(cè)妃說了，新來的人得先去給她請安?！?，眼神里帶著點同情，但也沒說什么，側(cè)身讓開了。，到了一處院子。院子比別的都大，門口擺著兩盆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蘭花，一看就是用心打理過的。，里面?zhèn)鞒鲆粋€懶洋洋的聲音：“進來吧?！?，余光掃了一眼——柳側(cè)妃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，手里端著一盞茶，身后站著四個丫鬟，排場擺得足足的。，面上卻是一副恭順模樣，跪下去行了個禮：“給側(cè)妃請安。”。，還是沒說話。，膝蓋貼著冷冰冰的地磚，心里默數(shù)著時間。她知道這是在給她下馬威——讓她跪著，跪到她受不了開口求饒，或者跪到她自己知道“分寸”。。。，柳側(cè)妃終于開口了：“你就是安國公府送來的那個？是?！鳖櫾棋\的聲音又輕又軟，聽著就很好欺負。“叫什么？”
“顧云錦?！?br>柳側(cè)妃放下茶盞，慢悠悠地走過來。一雙繡花鞋停在顧云錦面前，鞋尖上繡著一朵牡丹，金線在光線下閃閃發(fā)亮。
“抬頭我看看?！?br>顧云錦慢慢抬起頭，眼神垂著，沒跟她對視。
柳側(cè)妃打量了她一會兒，笑了：“長得倒是不錯?？上О?，在王府里，光長得好看可不夠?！?br>“是。”顧云錦又低下了頭。
柳側(cè)妃轉(zhuǎn)身坐回去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：“你就在這兒跪著吧。等我想起來了，你再起來。”
說完，她開始跟身邊的丫鬟聊天，聊今天的飯菜咸了淡了、隔壁院子里的花開得好不好，完全當顧云錦不存在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柳側(cè)妃打了個哈欠，看了顧云錦一眼——她還跪著，姿勢都沒變過，腰背挺得直直的，臉上也沒什么表情。
柳側(cè)妃皺了皺眉。
她原本以為這個小侍妾跪半個時辰就會哭哭啼啼，跪一個時辰就會暈過去。結(jié)果人家跪得好好的，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這讓她有點沒面子。
“行了，起來吧。”柳側(cè)妃語氣不太好，“跪了這么久也不吭聲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?！?br>顧云錦慢慢站起來，動作很穩(wěn)，沒有踉蹌，也沒有揉膝蓋。
柳側(cè)妃看了她一眼，心里更不爽了。她本來想看這個小侍妾出丑的，結(jié)果人家什么事都沒有，反倒顯得她這個側(cè)妃氣量小。
“回去歇著吧?！绷鴤?cè)妃揮了揮手，懶得再看她，“記住自己的身份，別想著那些不該想的?！?br>“是?！鳖櫾棋\又行了個禮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出了院子的門，她才放慢腳步。
小滿在月亮門那兒等她，一見她就湊上來，小聲問：“姑娘，你沒事吧？跪了那么久，膝蓋疼不疼？”
顧云錦沒說話，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，彎腰把裙擺撩起來。
小滿低頭一看，愣住了——顧云錦膝蓋上綁著兩個厚厚的棉墊子，用布條纏得結(jié)結(jié)實實的。
顧云錦面無表情地把棉墊解下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：“膝蓋上綁了護墊，跪一天都不疼?！?br>小滿瞪大眼睛，然后捂著嘴笑起來：“姑娘，你可真是……柳側(cè)妃要是知道了，非得氣死不可。”
“那就別讓她知道。”顧云錦把棉墊塞進袖子里，“走吧?！?br>兩人回了分配的院子——不大，但收拾得還算干凈。一個小院子，三間房，夠住了。
小滿去收拾東西，顧云錦坐在窗前，把今天進府后走的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從大門到柳側(cè)妃的院子，從柳側(cè)妃的院子到她自己的院子，每條路、每道門、每個拐角，全部刻進去。
她需要知道這座王府的布局。哪里能走，哪里不能走，哪里有人守著，哪里有暗門——這些信息，早晚用得上。
正想著，院門被人敲了兩下。
小滿跑過去開門，回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個食盒：“姑娘，廚房送飯來了?！?br>打開一看，兩碟小菜一碗米飯，賣相一般，味道也就那樣。
顧云錦不挑，端起碗就吃。在安國公府當婢女的時候，吃的還不如這個。
吃完飯，她讓小滿去打聽幾件事：王府里住了哪些人、各院的規(guī)矩是什么、柳側(cè)妃在府里的勢力有多大。
小滿雖然是殺手傳人，但打聽消息的本事也不差。天黑之前就回來了，把打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。
“王府里除了王爺，就柳側(cè)妃最大。她管著后院所有事，吃穿用度、****，全歸她管。還有一個張側(cè)妃，但不受寵，常年待在佛堂里念經(jīng)，不管事。剩下的就是幾個侍妾，都不成氣候?！?br>顧云錦聽完，點了點頭。
也就是說，這座后院里，柳側(cè)妃是天。她要是想整誰，有的是辦法。
“還有，”小滿壓低聲音，“柳側(cè)妃跟安國公府走得很近。聽說她娘家跟安國公有生意上的來往?！?br>顧云錦的眼神微微一變。
安國公府——又是安國公府。
柳側(cè)妃今天給她下馬威，可能不只是因為爭風吃醋，背后說不定還有別的意思。
顧云錦把這條信息記在心里，面上沒說什么，讓小滿去燒水洗澡。
剛把頭發(fā)拆開，院門又被敲響了。
這次來的不是送飯的，是一個穿青衫的管事，看著三十來歲，圓臉，笑起來一團和氣。
“顧姑娘，小的姓周，是王府外院的管事?！彼傲斯笆郑巴鯛攤髟?，今晚請姑娘過去一趟?！?br>顧云錦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今晚？
她知道蕭衍會“用”她，但沒想到這么快。今天才進府，今晚就要去侍寢？
不對——蕭衍說了，是“扮演”。那就不是真的侍寢，是做給別人看的。但做給別人看，也得做**。
她面上沒露出什么，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。勞煩周管事關照?！?br>周管事笑了笑：“姑娘客氣。小的讓人備了熱水和衣裳，一會兒送來。姑娘好好收拾收拾?！?br>說完就走了。
小滿關上門，轉(zhuǎn)頭看顧云錦：“姑娘，你沒事吧？”
顧云錦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黑下來的天。
她以為至少要等幾天，等她在王府里站穩(wěn)腳跟，等蕭衍把戲做足。但現(xiàn)在看來，蕭衍不想等。
或者說——他需要她今晚就去。
為什么？
“姑娘？”小滿又叫了一聲。
“沒事?！鳖櫾棋\收回目光，“把熱水端進來吧?！?br>她洗了澡，換了衣裳。周管事送來的是一套月白色的寢衣，料子很好，摸著滑溜溜的，但款式很素，不像是去爭寵的打扮。
顧云錦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想起昨晚在安國公府偏院里跟蕭衍的對話——
“別愛上我。”
“這話我還給你。”
她當時說那句話，是提醒自己。蕭衍說那句話，她覺得是嘴硬。
但現(xiàn)在想想，他那句話可不是嘴硬。他是真的不會愛**何人。
一個從小失去母妃、在皇宮里摸爬滾打活下來的人，心里早就不裝這種東西了。
顧云錦把最后一絲雜念壓下去，推開門。
小滿舉著燈籠在前面帶路，兩個人一前一后穿過幾道回廊。
夜里的王府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。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(fā)白，兩邊的院墻投下深深的影子。
顧云錦一邊走一邊記路——從她的院子到蕭衍的住處，要經(jīng)過三道門、兩個花園、一座小橋。守衛(wèi)的位置、換崗的時間，全部刻進腦子里。
到了蕭衍的院子門口，周管事已經(jīng)等著了。
“姑娘請。”他推開門，做了個手勢。
顧云錦走進去。
院門在她身后關上，小滿被留在外面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看著正屋亮著的燈。
窗戶上印出一個人的影子，坐著的，一動不動。
顧云錦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，抬腳往正屋走。
她不知道今晚會發(fā)生什么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從她踏進這間屋子開始，這場戲就正式開演了。
她推開門。
蕭衍坐在書案后面，手里拿著一本書，聽到聲音抬起頭。
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顧云錦屈膝行禮：“殿下?！?br>蕭衍放下書，看了她一眼，說了三個字——
“進來吧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