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似乎正指向水盆深處。那姿態(tài)，那身形……分明就是她的兩個兒子！
可門口明明沒有人！
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竄上阿珍的脊背。她猛地丟開木棍，雙手撐住盆沿，身體前傾，死死盯住水面。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來。
水面上的倒影還在。兩個小小的身影，輪廓清晰，動作生動。他們甚至還在動！一個似乎想伸手去撈水里的什么東西，另一個在拽他的胳膊。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爭吵，但水面之上，廚房里，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單調(diào)的雨聲。
沒有笑聲，沒有腳步聲，什么都沒有。
阿珍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她看到水面上的倒影開始變得……透明。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被稀釋，兩個孩子的輪廓邊緣開始模糊、淡化，仿佛正在被渾濁的藥水溶解、吞噬。他們拉扯的動作變得緩慢而虛幻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。那個伸向水盆深處的小手，指尖最先變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大毛？小毛？”阿珍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，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她伸出手，不是去門口，而是直直地探向水盆里那正在迅速淡化的倒影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渾濁的藥水時——
“嘎吱——?。?！”
一聲極其尖銳、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如同生銹的巨獸在臨死前發(fā)出的凄厲嘶鳴，猛地撕裂了連綿的雨幕，從鐘樓的方向狠狠扎進青石鎮(zhèn)的每一個角落！
那聲音是如此巨大，如此突兀，震得阿珍耳膜嗡嗡作響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廚房的窗玻璃都在微微震顫。
緊接著，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不是雨停了的寂靜，而是某種更深沉、更令人心悸的空白。那每日準(zhǔn)時響起、早已融入小鎮(zhèn)呼吸的悠揚鐘聲，消失了。取代它的，是那聲刺耳的、戛然而止的金屬哀鳴后，留下的巨大空洞。
鐘樓頂層，老余正死死盯著鐘擺內(nèi)壁上那個血銹般的孩童掌印，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。那聲突如其來的、仿佛要將整個鐘樓撕裂的尖利摩擦聲，如同冰冷的鋼針，狠狠刺入他的耳鼓。他駭然抬頭，只見頭頂那巨大的黃銅鐘體猛地一震，鐘擺劇烈地左右搖晃了幾下，然后，突兀地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