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的銅壁之上。
窗外，雨下得更急了。密集的雨點敲打著鐘樓的瓦片和玻璃窗，發(fā)出噼啪的聲響，如同無數(shù)細小的腳步在奔跑。那沉悶的鐘聲余韻似乎還未完全消散，混合著雨聲，在空曠的鐘樓里盤旋、回蕩，鉆進老余的耳朵里，變成了一種模糊不清的、孩童般的嗚咽。
2 泡沫中的雙生花
廚房里那股刺鼻的農(nóng)藥味似乎更濃了，沉甸甸地壓在阿珍的胸口。她機械地攪動著搪瓷盆里的渾濁液體，木棍劃過棉衣厚重的纖維，帶起一串串灰白色的泡沫。那些泡沫在昏暗的光線下膨脹、破裂，發(fā)出細微的“啵?！甭暎衲撤N微小生命在絕望地掙扎。棉衣吸飽了藥水，沉甸甸地墜在盆底，深藍色的布料上，密密麻麻的蟣虱蟲卵在藥力的侵蝕下，正一點點失去那令人作嘔的白色光澤。
隔壁房間的嬉鬧聲不知何時低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種窸窸窣窣的、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。阿珍沒太在意，也許是孩子們玩累了，縮在“帳篷”里說悄悄話。她停下手，甩了甩沾滿藥水的手，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灼燒感。她走到廚房門口，朝昏暗的里屋望了一眼。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衣搭成的“帳篷”安靜地立在那里，微微晃動著，像一只蟄伏的、臃腫的灰色怪獸。里面很安靜，沒有聲音。
“別鬧了，老實待會兒?！卑⒄溆趾傲艘宦?，聲音帶著連日陰雨浸透的疲憊和麻木。她轉(zhuǎn)身走回盆邊，重新拿起木棍，準備繼續(xù)攪拌。藥水渾濁，泛著詭異的油光，棉衣的褶皺在攪動下舒展開，又迅速被新的泡沫覆蓋。
就在這時，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水盆表面的一點異樣。渾濁的藥水倒映著廚房里唯一那盞昏黃的燈泡，光暈扭曲晃動。在那晃動的光影里，似乎有兩個小小的、模糊的輪廓，正緊挨著盆邊。是孩子們的倒影？他們什么時候跑到廚房門口來了？
阿珍下意識地抬起頭，朝廚房門口看去——空蕩蕩的，沒有人影。
她疑惑地皺起眉，再次低頭看向水盆。渾濁的水面像一塊劣質(zhì)的毛玻璃，倒影扭曲而模糊。但那兩個小小的輪廓還在，似乎比剛才更清晰了些。一個微微側(cè)著頭，像是在看另一個；另一個則伸著一只小手